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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重壓

2026-10-25 03:58:51 作者: 叱吒冰鎧甲

  CASE5:橋賢,他的情況。

  這裡是……?橋賢站在燈光昏暗的舞台上,茫然不知所措。

  「這裡是你的心。」秀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這裡是秀然心中的我的心。」橋賢說。秀然點了點頭,燈光變暗,秀然隱去,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橋賢一個人,孤獨填滿了他的內心,讓他十分悲傷。

  舞台後面傳來陣陣尖刺詭異的笑聲——宛如成群妖魔,魑魅魍魎圍繞他旋轉。他的對手是人類,他怎麼能向人類下手呢?那樣的話他豈不是和那個水星守護者一樣了……不對,當時的敵人是原住民;也不對,當時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的大腦十分混亂,不知道現在究竟該不該與航天局派出來的僱傭兵格鬥——如果要戰鬥的話也絕對不能殺死他們,那樣的話和櫻海有什麼區別!或許,他們本身就沒有區別……

  那是在十三年前——

  「果然又臨陣脫逃了吧!」橋賢大叫著,直衝焚曉的臉上打了一拳。

  「行了!你們別打了!」銀夏叫喊著。

  「你說你有苦衷?那你就說出來啊!說出來什麼不都解決了嗎?」

  焚曉的嘴角已經淌出了血。看來這次橋賢是完全爆發了。其實他何嘗不肯說出來呢?可是他一旦道出事實的真相,腦海中又浮現出自己好不容易妄自做決定後夏娃的嘴臉。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卑鄙——懦弱——膽小——自私——」橋賢每打一拳都會用上一個貶義的形容詞。他的身邊似乎出現了一圈屏障,其他三人怎麼也無法接近他。拳頭打倒焚曉臉上的聲音,馬上就要蓋過一旁戰鬥的聲音了。

  「我……說出來的話……我得離開……不得不離開……」焚曉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走啊!你倒是走啊!」橋賢吼叫著,「你這個懦夫!」

  「不許叫我懦夫——!」焚曉終於忍不住了,咆哮著沖向橋賢,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你們什麼都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其實橋賢早就對焚曉有意見了,他知道:這樣的隔閡也最終會演變成激烈的爭吵。現在,其他人誰也幫不上忙,和解只能靠他們自己。

  「我們……我們休息一會兒吧……我是說,我們都冷靜一下。」焚曉喘著粗氣說道。

  橋賢不置可否,坐在了地上。那時候他不是也對地球同胞拳腳相向了嗎?至少那時候他以為對方是同胞……那為什麼現在不行呢?他是在害怕著什麼嗎?害怕與別人的關係,害怕和別人的感情,害怕再次被認定是朋友的人背叛……

  

  因為在一年半前——

  當初橋賢在高中結識的兩名同伴,在畢業後各自分道揚鑣了。但是他讀到大二後就輟學了。本來想以找到新工作為由離開大學,卻沒想到因為他的暴躁性格被各種老闆們踢來踢去。結果他過起了流浪漢的生活。那一段的日子真的是很艱難啊。直到那一天他在街頭碰到了已經合夥經商的兩名同學。他們成功讀完了大學,做起了商人。此後雖然他的性格杜絕他做這種事,但是礙於生活經濟所困,他只能厚臉皮地向他們借錢了。卻沒想到過去的同學是高利貸,早已身無分文的他希望同學能夠網開一面,但是沒有成功。

  三個人一起走,總會有一個被排除在外。那種感覺……真是比一個人走路還要孤單啊!東西掉了,蹲下去撿,站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遠了。就只好慢跑著追上去……而他們只會說,「你怎麼那麼慢?」

  當經過一家店,想要買東西,而他們不想,就說:「你自己進去。」可又不喜歡一個人,就會放棄那些喜歡的東西。追上走遠的他們……

  不是友誼不可靠,而是他們從來沒把他當成朋友過。

  走投無路的他遇見焚曉後終於找到了一絲生機,這才決定成為木星守護者傑普特。但是他的暴躁性格讓他在守護者的團隊中也依然十分不好過,唯一能夠壓制住他的人,就是堅勝。

  別人(主要是銀夏)都在起鬨,他當時不以為然。但其實很久很久以前,這種莫名的羈絆就已經悄悄建立了。最初的時候,他曾經被一名能夠操控人心的魔獸控制過,是堅勝救下了他。那件事可以說是契機,至少他看堅勝的眼光在日後也有了些變化——堅勝不再咄咄逼人了,她是一個十分負責任的人,她將自己的指責看得十分重要……

  橋賢不知道當時自己被魔獸控制的那段時間經歷了什麼,但是清醒的時候,他已經昏倒在了堅勝的懷中——就像現在一樣——聞到她身上清香的氣味,感受到她粘稠的汗水。


  然後便是幽怨魔獸。那也是一頭十分強大的魔獸,而且還開啟了強大的激情態。當他看見幽怨將堅勝攥在手裡的時候,心中對魔獸的憎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召喚出了飛翼,衝到幽怨的身前將已經不省人事的堅勝救下;隨後,看待他人的眼光改變的人就不只是橋賢了。

  和堅勝相處的日子變多,他與堅勝之間的交際往來也越來越多……他甚至能夠清晰地記得他每次和堅勝目光相對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終於在一年後——

  由於饕餮護法的攻擊,堅勝失去了意識。橋賢讓她睡在佳璇森林中搭的帳篷里,待到堅勝醒來,已是深夜。在聊了會兒天后,他們便走出了帳篷,來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坐到了那簇篝火旁。火焰燃燒著,照耀著她的臉龐,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通紅。

  橋賢也跟著她走了過來,仰望黑漆漆的夜空,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忽然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說……」

  「嗯?」堅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很想說出來……

  可是他卻沒有勇氣……

  其實橋賢並不指望她能聽見的,但是偏偏這種時候她的耳朵就是這麼靈敏。他咽了咽口水,告誡自己:這就是另外一場挑戰。克服恐懼。鼓起勇氣。在良久的沉默後,他開口道:「別人都在杜撰我們的關係……你知道嗎?」

  堅勝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麼……你對我是怎麼看的呢?」橋賢看著堅勝的側臉。「在你的眼中,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是狂妄,是卑鄙,是自私,還是刻薄,抑或是傲慢無禮?」

  堅勝的臉通紅,但並不是被火光映照出來的。

  「我想……這層關係是不是可以捅破了呢?」橋賢晦澀地說,「讓別人不再是猜測,或是言傳,或是其他鬼知道什麼的方式——我只是想說——我只是想說——我—我——」

  他突然結巴了起來。

  堅勝完全將臉轉了過來。

  蟬鳴在寒冷之後又復甦了。它們在枝頭高唱,將夏日的悶熱氣息重新帶回了人間。加之篝火的燃燒,兩人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格外溫暖。

  「我只是想說……我只是想說……看著我的臉。」

  堅勝看著他的臉。

  月光披在他們的身上,兩個人影於寂靜的黑夜中清晰可見。

  橋賢將所有的勇氣爆發了出來。

  「我愛你。」

  「我知道。」堅勝語氣輕柔而緩慢。

  ——如果一切都定格在那裡,那麼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然而他卻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帶著她的感情承受到最後,他們是不是能夠活到最後呢……?

  現在——

  存活。

  ***

  CASE6:堅勝,她的情況。

  這裡是……?堅勝站在燈光昏暗的舞台上,茫然不知所措。

  「這裡是你的心。」秀然出現在她的身後,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這裡是秀然心中的我的心。」堅勝說。秀然點了點頭,燈光變暗,秀然隱去,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堅勝一個人,孤獨填滿了她的內心,讓她十分悲傷。

  她十分艱難,十分困惑。儘管舞台上只有她一個人,但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邊成群結隊計程車兵。如果這個時候死了,那麼一切努力不就都白費了嗎?她還沒有告訴橋賢呢,告訴他真相……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都瞞著他的話,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會生她的氣嗎?橋賢平時最討厭別人有事瞞著他了。

  對……所以她絕對不能再將這些事瞞下去。她要告訴橋賢,告訴他一切的真相。首先都想辦法從這裡脫身。可是他們的談判還沒有開始呢……果然,烏鴉先生是不會接受他們的條件的吧,畢竟潘多拉都已經……

  台上燈光開始變得明亮。堅勝感到十分刺眼,不禁用手捂住了眼睛,然而卻沒有捂住舞台上新出現的事物。

  秀然又出現在她的眼前,嘴角有一個似有似無的譏笑:「你還真是現實呢。別人的心中,都包含著過去;別人的識海中,看到的都是對過去的自己的反省——只有你在展望未來。如果接下去發生的事情與你預想中的都不一樣,那該怎麼辦?」

  不會的……堅勝猛然搖搖頭,將秀然搖出自己的腦袋,舞台上又只剩下她一個人。雖然孤獨,但可以更好地反省自己——她這算是在反省嗎?總之,她絕對不能再讓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死去了。

  現在——

  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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