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幾行刻在石桌一側的文字,刻這些字的主人,似乎並不想被人發現,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訴求,只能偷偷的刻著。也就只有這樣的理解,才能解釋為何刻著幾行文字而不又不想別人看見。
只是這幾行字太淺了,只有湊到跟前很近的距離,才能看清楚字跡,而這是古梵文字型,十分的古老,古梵文是古印度傳承下來的一種文字,這種文字的出現,比印度人使用文字還要古老,這是歷史上一大謎題,至今未解的謎。
曾經有歷史學家說,古梵文的出現,是憑空出現的,就像是一個極高度文明降落在印度,把梵文帶到了這個世界一樣。當時的這種說法,曾經引起世界學者的譁然,更多的學者對於這樣的觀點只是嘲笑。
佛教、藏傳佛教、密宗、起源都是印度佛教,因此對於梵文並不陌生,因為一些經文至今仍舊是梵文所著,但凡研究佛學的人,對梵文都必須先有較深的了解,才能有所成。而古梵文跟梵文的區別在於,只有宗教一定地位的人,才能接觸到古梵文,因為這種文字,對於佛宗來說,是「神文」,不是虔誠的信徒,沒有達到一定的修行水平,是無法接觸「神文」的。
長風對於古梵文的認識有限,這種文字,不能逐個字的去理解,而是看字和字之間的詞義,有的往往一兩個字就能代表一兩句話,有的很有可能一段文字才能理解出全部的含義。這幾行字,長風花了十多分鐘,才能理解裡面的資訊。
古梵文的幾行字,翻譯過來卻是很大的資訊量,記載的內容如下:
「達伽元年,到這裡的第一年,那些光頭的和尚帶我們來到這個「方外之地」,為他們建造寺廟,為他們雕塑神像,很多人都樂意拼命的幹活而換取那些珍貴的寶石。
可是我發現越來越不對勁了,因為我感覺到我身邊的人似乎都變了,他們也跟著這些和尚誦經,跟這些和尚痴迷於那些神像,我感覺他們根本不想再回去。
不行,我不想跟他們一樣,我必須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記下點什麼,我不能忘了我女兒,還有我的愛人。」
這是一段極為簡單的資訊,但是卻透露出了很重要的資訊,最起碼,刻著這些字的主人,是這寺廟的勞工之一,那些和尚,是僱傭他們來這的。
而達伽元年,是一個曆法記錄,這段資訊,感覺就像是一個日記一樣,一個勞工的秘密日記。
長風翻譯出這段文字後,兩人都十分興奮,因為對這個小世界有了越來越多的認識,王婷婷還興奮的說道:「方外之地,這就是方外之地。」
小世界就是方外之地,方外之地就是小世界!
「方外」這個詞,不管是道家、佛家還是儒家,一直以來對這個詞的理解都是極為一致的,都認為「方外」指的是「不在世俗之內」的意思,比如,方外之人,指的是不是世俗之人。方外之地,指不在管束範圍內的地方。
特別是佛教文化,經常會提起,和尚屬於方外之人,因為和尚已出家,和世俗之人已經毫無關係,寺廟屬於方外之地,因為是和尚的禪修之地。
但是,沒有人能理解到,方外之地其實不是一個寓意,而是一個真正的地方,一個小世界!
不管是小世界、方外之地、還是被成為禁地,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獨立於外界的空間,具有限制的地域。
長風恍然所悟,喃喃道:「方外之地!」
「嗯,這個留資訊的主人還留一個很恐怖的資訊。」
「確實很恐怖,甚至……是瘋狂。」兩人相視了一眼,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是日記里一句很簡單的話,原本是這些和尚用寶石做為報酬僱傭了這批勞工,帶他們到這個方外之地建造廟宇,雕塑神像,是原本是一種僱傭關係,但是這些勞工進入這個地方之後,漸漸的被這些和尚洗腦了,他們變成了信徒。
這些勞工跟著和尚一起做晚課,一起念經,最重要的是,寫這段資訊的人用了一個十分顯眼的詞,叫「痴迷」,他們痴迷於那些神像,這說明已經是虔誠的信徒了。一個信徒一旦虔誠,那就說明,所有東西都比不過他們的信仰重要,包括自己的生命。
而這些和尚,利用這樣的一種方式度化他們,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一份子,估計連那些寶石都省了。
所以長風和王婷婷兩人,都認為這種行為很瘋狂,很恐怖。
長風半閉著眼睛,在推測那個人當時的狀態,緩緩說道:「這個留下資訊的人,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記錄著他想說的話,可以很肯定,當時他處於的那種環境,一定是極端的壓抑、極端的矛盾。」
「是的!我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因為他已經無法相信身邊的任何人,但是他又想離開這個地方,可是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這麼輕鬆的離開的,在這種矛盾的心裡狀態下,只有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泄,來尋找一些精神寄託。」王婷婷藉著他的話說。
「也就是說,這個人的日記,不只是這一條,應該還有!」兩天幾乎異口同聲的冒出了這句話,面面相覷。
這就是線索!沿著這條線索,這個地方曾經發生的事情,就可以揭開了。
「只可惜,這個地方不只是方外之地,還是禁地!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讓你離開呢!」長風暗自在心裡,對這個記錄者說了一句。
兩人離開了「蓮花」這個禪房,當前緊要的就是尋找其他的日記。
在附近的禪房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的日記,他們最後進入了大殿,這是一個巨大的羅漢殿,牌匾上用古梵文寫著「自在羅漢殿」。
進去之後,幾百個形態各異的無面羅漢,被雕塑在大殿的牆壁上,顯得十分生動,果然是自在羅漢,一個個形態各異,什麼姿勢都有,越是這樣栩栩如生,越顯得其宏偉,根本無法想像,在進入到這樣一個大殿的時候,那種帶著佛教威嚴而神聖的氣息濃濃的壓來,讓人感到敬畏。
要不是這些羅漢都是無面羅漢,長風都差點跪下膜拜了。
五百羅漢圍繞在大殿的牆面上,中間供奉著的,是三座巨大的無面菩薩,一個個看似威武萬分,莊嚴神聖,甚至帶有絲絲的殺氣,在這陰暗的大殿之中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王婷婷對寺廟沒有研究,但是長風卻不然,因為這個古寺的建築雖然是跟現代的建築一樣按照對稱方式建造的,但是其布局完全兩樣,現代的寺廟,進入山門的時候,就是天王殿,供奉四大天王,因為四大天王做為守門神。
而寺廟供奉的大殿,大多叫「大雄寶殿」,側殿則有珈藍殿、後殿供奉祖師爺、藏經閣、法堂等,都按照嚴格的規則擺放,即便有些寺廟供奉的主神不同,但是大多大同小異。而這裡,完全不一樣。
長風跟王婷婷說起這些規矩的時候,王婷婷說了一句,讓長風深思,王婷婷說:「我們現代的寺廟,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形成這樣的規則,或許幾百年前?或許更久?但是在形成這個規則之前是怎樣的,誰知道呢?」
「你說的有道理,我倒是沒跳出這個局限來想問題。」長風附和道。
「這就是當局者迷。」
兩人在大殿裡仔細的搜尋,他們不敢亂碰這些雕像,不過這地方實在太大了,超過三丈高的房梁,巨大的佛像,他們身在其中就顯得異常的靜謐。
寂靜的大殿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他們的腳步聲,良久,王婷婷耐不住了,嘴裡問道:「長風,你說這些雕像,為什麼都是無面的?而雷王的那個玉雕,反而是正常的。」
王婷婷的話,讓長風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晃動,那種感覺異常的奇怪,似乎帶著一絲絲的憤怒。
王婷婷轉身盯著他,問道:「你怎麼了?」
「雷王好像有感應了!」長風看著王婷婷,沉沉的說道:「就在你問這話的時候。」
頓時,王婷婷也震驚了,盯著長風說:「難道,這些雕像無面是跟雷王有關?」
「應該是!」長風回答,他想再繼續感應雷王的那絲殘魂,但是那絲殘魂不再有回應,他急忙拿出雷王的那個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