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026-10-25 04:35:34 作者: 二月一半

  支援隊伍出發不久後,第二洞室剩下的人員便全部動了起來,老實說現在等待才是最好的選擇,但不斷上升的水面提醒著許意生,轉移陣地刻不容緩。

  要麼退回到第一洞室,要麼去往第三洞室。

  面對答案如此明顯的抉擇,許意生理所應當地選擇撤退回第一洞室,先不說第三洞室到底距離有多遠,亦或者究竟有沒有第三洞室,光是第二洞室壓抑與冰冷的環境,已然對大家的生理心理產生極大的壓抑感。

  撤退回第一洞室,不僅能夠補貼現在的物資短缺,還能夠讓隊員們在更良好的環境中休息,這對之後的救援行動,也是十分有幫助的,畢竟溶洞潛水這種事情,如果心理持續重壓的話,很容易出意外。

  現場所有人迅速行動起來,並沒有人理會曲濤,也沒有給曲濤下達指令,曲濤也樂得自在,他本來也不是那麼樂於助人的性格,說白了本性懶惰,能夠偷懶也是不錯的事情。

  「其實我們不用全部回去。」

  成玉名將曲濤的裝備修整完畢後,並沒有放在集體裝備箱中,而是單獨拿出來放在了曲濤面前,他看著曲濤,靜靜等待著曲濤的回答。

  曲濤回頭看了看已經出發前往第一洞室的大部隊,又低頭看了看專屬於他的裝備,那個陪伴了他多年,從低谷到巔峰,又從巔峰墜落低谷的老夥計。

  曲濤輕輕搖了搖頭,右手緩緩放在裝備上,像撫摸老情人般,輕柔地撫摸著它:「我老了,他也老了,時間過得太快,就像流沙一樣,沒注意便過去了那麼多年。」

  是啊。

  

  眼前一晃,就是十來年,眼前再一晃,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曾經的許多人,老了很多,曾經的很多事,漸漸消逝於心頭。

  恐怕這麼多年來,唯一一件不變的事情,就只有潛水而已。

  「成教練,你還記得很多年前,我們剛認識不久那時候的對話嗎?」

  曲濤停止了撫摸裝備的動作,忽然用力按住氧氣罐,被水泡到發白褶皺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死死卡住了氧氣罐。

  成玉名沉默幾秒似乎在回憶,旋即點點頭:「我那時候問你,你願意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願意為了一個隨時都可以放棄的夢想,願意為了一個對你人生而言完全不重要的夢想,放棄生命嗎?」

  話畢。

  成玉名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年輕又中二,現在想想,多少有些羞恥。」

  曲濤放開按住氧氣罐的手,輕輕放在成玉名肩膀上,用力,再用力,像許多年前那樣,捏著成玉名的肩膀。那時候的他們年輕而氣盛,渴望著成功而有為,複雜的世界在他們眼裡不過滄海一粟,任何艱難險阻,都好似脆弱的白紙不堪一擊。

  而今天的他們,彷佛再次回到了許多年前,不過卻是在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後,再次重複了多年前的對話,也再次,回到了少年時代。

  「成教練,」

  曲濤將氧氣罐背在肩膀上,嘴角緩緩勾勒起一抹微笑:「那你還記得上飛機時,我跟你說的話嗎?」

  成玉名嗯了一聲:「你說,我們都要活著回來。」

  曲濤握住氧氣面罩,雙眸眯成了一條細縫,再次重複道:「成教練,我們都要活著回來。」

  成玉名站在曲濤身後,右手放在曲濤的肩膀,輕輕向前一推:「去吧,真正該努力活著回來的人,是你。」

  曲濤揹著氧氣罐跑到許意生面前,此刻的許意生正在指揮撤退回第一洞室的行動,看到曲濤過來,忍不住挑眉:「有什麼事情嗎?」

  曲濤直入話題:「宗強和陳忠言去尋找第三洞室,我雖然確定不了第三洞室的位置,但憑藉經驗,洞室的形成只會越來越遠,當然也會有例外,不過我們時間去賭這個例外,支援隊的行動跟不上宗強的,雖然他們也是專業的駐海部隊,可對於溶洞潛水這種事,你們的專業程度,是比不上我們的!」

  鏗鏘有力的聲音化作一道重錘,一下又一下錘在許意生的心頭上。

  許意生安靜地聽著曲濤的話,他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反而緩緩露出微笑,對他而言,曲濤的話和行為算不上冒犯,反而,讓他有些高興。

  許意生看著曲濤,說道:「我相信你,但,我做不到讓所有人信服你,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擅自行動這件事,我沒辦法以個人情緒去支援你。」

  曲濤沒有說話,他盯著許意生,心中彷佛在考慮著什麼,而許意生也盯著他,知道他在考慮什麼。那是一個答案,一個其實重不重要都無所謂的答案,但對此刻的許意生來說,卻很重要,至少是一種保證,他從沒有懷疑過曲濤的能力,他懷疑的,是曲濤的忠誠性,在沒有人能夠預測的某個時刻,曲濤,是否能夠做到,為了他人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至少此時此刻,許意生需要一個能夠相信曲濤的理由。

  兩人對視良久,仍是誰都沒有說話。

  「如果你真的沒辦法,那就……」

  許意生暗暗嘆了一口氣,話還沒說一半,忽然被曲濤打斷。

  曲濤輕聲道:「我知道許隊長的意思,其實我也不是沒有辦法說,只是那件事過去了那麼多年,現在我無論如何解釋,真的還有什麼意義嗎?」

  許意生搖了搖頭:「曲濤,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有些事情的解釋並非一定需要什麼意義,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沒有解釋,解釋後能夠得到什麼,不重要。」

  「不重要麼?」

  曲濤重複了一遍這個話,然後笑了,輕輕地笑出聲來,點點頭:「或許許隊長你才是對的,沒錯,不重要,重要的僅僅是解釋這件事,僅此而已。」

  許意生旋即道:「所以你決定好了嗎?」

  「嗯,」

  曲濤緩緩吐出一口氣:「許隊長,我現在就告訴你,興奮劑和三年前所有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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