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濤的全身檢查結果並不樂觀。
雖然他這麼快醒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可到底這裡是現實而不是電影小說那種幻想出來的東西。
人類的身體,到底太過脆弱。
曲濤身體受損情況非常嚴重,甚至肝腎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所以即便他醒了過來,也依然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更嚴重的事情也在晚上發生了。
護士去給曲濤做例行檢查的時候,發現怎麼也叫不醒他,心臟起搏非常微弱,甚至一度達到危險的級別。
醫生迅速趕來,臉色沉重地宣布立刻準備手術。
曲濤的生命體徵在飛速流逝,他現在處於休克狀態,相信最多半小時後就會進入假死,如果沒能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那一切都完了!
柳宣也是這個時候到達的醫院,她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卻正好看見曲濤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曲濤他…他怎麼樣?\"
柳宣拉住從手術室里出來的一名醫生,焦急詢問。
一直以來,曲濤在柳宣眼中的形象是那麼高大,縱使他因為興奮劑事件而頹廢的那段時光,也依然沒能磨滅他在柳宣心中的模樣。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曲濤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躺在病床上的曲濤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慘白,彷佛隨時可能死去一般,他瘦了一大圈,脆弱簡直不像他。
到底經歷了多少磨難,受了多少苦,才會讓他變成這番模樣啊?
柳宣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手腳發抖,心裡陣陣酸苦。
醫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針對於曲濤的情況,他實在沒辦法給出樂觀的答案,只好嘆息著回答:「他的身體狀況比預料中的還糟糕,肝腎衰竭已經非常厲害,我們只能盡力而為。」
\"什麼!你說什麼!他會死嗎!\"
聽了醫生的話,柳宣頓時臉色煞白,若非順手扶住了座椅,她很可能會摔倒在地上。
\"他只剩下一口氣在了,但願他能熬過這一關。\"
醫生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這段時間他也聽了不少曲濤的事跡,從醫學角度來說,曲濤很難挺過去,但從個人角度來說,他希望曲濤能挺過去。
在他心中,曲濤是個英雄,也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這句話在柳宣聽來,幾乎與宣判死刑沒有區別,這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與曲濤的無數細節,而這些畫面則化作決堤的淚水,潸然淚下。
\"我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救救他吧!只有你能夠救活他,只要您能夠救活他,讓我做什麼都行。\"
柳宣已經很多年沒有掉過眼淚了,這些年來她一直都很堅強,但現在卻像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我......\"
醫生有些手足無措,雖然他是一位醫生,但對於病患的病情他真的是束手無策,而且就算他有心幫助曲濤,那也沒有任何辦法,他的水平還達不到那種程度。
而且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醫生,一個負責醫治的醫生,並不是一個神仙,也並沒有那個能耐,可以將病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更何況曲濤現在的情況,幾乎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生死難料啊!
不管是身為醫生的他還是別人,能做的只有一件,就是祈禱。
祈禱這個英雄能夠挺過這次危險期。
醫生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能救他的人已經在努力了,我想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祈禱。」
話畢,他便轉身離開,只留下柳宣一個人在手術室門前,坐立不安。
柳宣沒辦法,她做不到冷靜,甚至連一點點的鎮定都做不到,她只能走來走去,時不時就要看一眼手術室,每一秒都格外得長,每一分鐘都格外得煎熬。
她在緊張,也在恐懼,即便嘴裡不停嘀咕著「不會有事的」,也無法阻止腦海中不斷蹦出噩夢般的場景,她不願意噩夢發生,更不願意曲濤離去。
雖然他們已經離婚了,可在柳宣心裡,曲濤一直在陪著他們,始終沒有走遠,如果某一天曲濤真的永遠離開她,她不知道會怎麼樣,可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承受不住而崩潰的。
這時,手術室門開啟,柳宣立刻轉頭看過去。
只見一名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十分凝重,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他低著頭往前走,似乎在沉思著什麼,柳宣抓住機會湊上前,擔憂問道:\"醫生,曲濤怎麼樣?\"
\"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還在昏迷中,還要繼續觀察。\"
醫生看了一眼柳宣後,回答了她的問題。
聽到醫生這麼說,柳宣總算鬆了一口氣,懸在心上的大石頭,終於稍稍落下一些。
但與此同時,心中卻也升起一股濃濃的悲傷,她不知道自己該是高興還是難過,總而言之,她只希望曲濤能夠挺過這一關。
手術室的燈光滅下,曲濤也被推了出來,迅速送入病房之中,床邊的機器滴滴滴響個不停,但相比於之前已然好了許多。
柳宣坐在床邊上,握著曲濤冰冷的右手,心中默默地祈禱著。
「你來了。」
曲濤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他轉頭看向柳宣,表情帶著些許疲憊。
見曲濤醒來。
柳宣忙問道:「你醒啦,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身上還疼不疼?我去叫醫生!」
不過曲濤卻拉住了她:「沒事,就是有點累,估計休息兩天就行了,你怎麼來了?工作呢?不要緊嗎?天天他呢?」
「放心!」
柳宣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一切都安排好了,天天也有他姥姥在照顧,你好好養身體,不要想太多。」
曲濤點了點頭,抬頭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柳宣站起身來:「那我去叫醫生了哈。」
「等一下,」
曲濤卻再次拉住她:「不要叫醫生,柳宣,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柳宣一愣:「怎麼了?」
曲濤深呼吸一口氣,雙眼望向窗外卷著狂風與暴雨的昏暗天空:「我想出院。」
「啊?」
柳宣低呼:「你瘋啦!你現在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出什麼院!出事了怎麼辦?你考慮過我嗎?就算你不考慮我,你也得考慮考慮小天啊!你難道想讓他沒有父親嗎?」
曲濤卻只是看著她:「柳宣,求求你。」
柳宣沉默下來,良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