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小區。
秦雅坐在後排，安靜了大概半分鐘，終於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剛才怎麼回事？」
顧長青靠在座椅上，沒有立刻回答。
「你不是在看他嗎？」
「嗯。」
「看出什麼了？」
「沒有。」
秦雅皺了皺眉：「暗勁巔峰？」
顧長青搖頭。
秦雅停了一下：「化勁？」
還是搖頭。
這一次，她是真的沒明白：「什麼意思？」
顧長青看著前面的車流，過了幾秒才開口：「我說的是，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秦雅神色終於變了些：「連你都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顧長青回想起剛才那一眼，臉上的神情也慢慢認真下來：「我進門以後就在觀察他，呼吸、氣血、筋骨，還有勁力，全都沒有。」
「普通人？」
「如果真是普通人，周強就不會跪得那麼快。」
秦雅沒說話。
顧長青繼續道：「所以我想再往深一點看看。」
「然後？」
「他發現了。」
秦雅立刻想起林歸剛才忽然偏頭的那個動作：「就是那一眼？」
「嗯。」
「然後呢？」
顧長青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然後…」
秦雅皺眉。
顧長青終於轉過頭：「他什麼都沒做，但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在告訴我……」
他停了一下。
「別再看。」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
秦雅許久沒有說話。
坐在她旁邊的這個人，可是化勁，是整個秦家都要禮遇的宗師。
她來之前甚至已經做好了最誇張的判斷，林歸真是化勁也無所謂，雙方至少處在同一個層次，有這位供奉在旁邊，她便不需要擔心最基本的安全問題。
可現在，一個真正的化勁宗師，連繼續探查都沒敢。
秦雅緩緩問：「你覺得他比你強？」
顧長青沒有立刻回答。
秦雅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連他是什麼都沒看出來，怎麼判斷？」
秦雅眉頭越皺越深。
顧長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最少，不會比我弱。」
秦雅的手指輕輕停在膝上。
最少。
化勁。
這兩個詞放到一起以後，分量一下就變了。
秦家有錢，有人脈，有產業，也有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各種資源，可面對一名真正的化勁宗師，依舊只能禮遇，眼前這位供奉和秦家合作多年，雙方也從來不是簡單的上下級。
而林歸……
最保守，都是同一個層次。
甚至可能更高。
秦雅忽然想到，如果昨天她沒有下令徹查，如果秦氏下面哪個人覺得周強死了丟了面子，非要找林歸討個說法，甚至想給他一個教訓……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還好。
今天她是來道歉的。
身旁的顧長青忽然開口：「有件事，你記好了。」
秦雅抬眼。
顧長青的神情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認真：「這個人，只可為友。」
他停了一下。
「就算做不了朋友，也絕對不能為敵。」
秦雅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明白這句話的分量，這不是普通建議，而是一位化勁宗師對整個秦家的提醒。
剛見林歸的時候，她還只是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妥善處理的受害者家屬，後來看到監控，她開始把他當成暗勁高手，再往後才謹慎考慮化勁的可能。
現在，這個判斷已經沒有意義了。
至少化勁。
而且還是一個連真正化勁都無法看清的人。
既然不能為敵，那最好的結果自然是能留下幾分善意。
不過秦雅很快就把一些常規想法壓了下去。
送錢沒什麼意義，今天一套房擺在面前，林歸連眼神都沒變，秦氏集團四個字，對方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特殊態度。
刻意拿財富去討好，只會顯得可笑。
真正合適的方式反而簡單。
不窺探，不打擾，林家以後如果遇到一些普通社會裡的麻煩，秦氏能順手解決就解決，林歸如果真有什麼需要，也儘量提供方便。
先把今天這份善意留下，至於以後，慢慢來。
顧長青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淡淡道：「別拿你們做生意那一套去算計他。」
秦雅看了他一眼：「我沒那麼蠢。」
顧長青沒再說。
秦雅拿出手機，撥給助理。
電話很快接通。
「林家的賠償，按最高標準處理。」
對面應了一聲。
秦雅繼續道：「還有，秦氏下面所有人，以後誰再因為貸款公司的事情去打擾他們……」
她語氣依舊平靜。
「直接處理。」
電話掛斷，車輛繼續往前。
秦雅靠回座椅，腦子裡卻依舊迴蕩著剛才那句話。
只可為友。
絕不可為敵。
她忽然有些好奇。
一個連化勁宗師都不敢繼續探查的人，為什麼會失蹤十幾年，又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
還有……
那支所謂的「部隊」。
到底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