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潯盤腿坐在床上，那塊昨天從老許手裡換回來的青白色石料就放在身邊。
石頭本身看著沒什麼特別，靈性散得也慢，可勝在一直很穩。她運轉功法以後，周圍那點靈氣便隨著呼吸一點點被帶進體內，比單靠家裡的環境修煉舒服不少。
練了一個多小時，林潯剛睜開眼，放在旁邊的手機就連震了幾下。
群里有人在@人。
今天也沒突破：「有人在城南嗎？這邊好像出了點東西。」
後面跟著一張照片。
畫面拍得有些遠，只能看見公園草地邊趴著一條體型很大的黑狗，旁邊已經拉起了一圈警戒帶。
栗子很快回了一句：「我在附近，什麼情況？」
「咬人了，身上還有靈氣反應，我先過去看看。」
林潯盯著消息看了兩秒，抱著手機跑出房間：「哥！」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到了城南。
出事的是一處大型社區旁邊的城市公園，外面就是商業街和住宅樓。這個時間還有不少老人帶著孩子在外圍活動，只是靠近公園裡面的一小塊區域已經被臨時封住，對外說是有野生動物傷人。
林歸和林潯進去的時候，今天也沒突破和栗子都在。
不遠處的草地邊，那條黑狗正壓低身體盯著幾人，肩高已經快到成年人腰間，毛髮雜亂，嘴邊還沾著一點血。
林潯停了下：「這也是妖？」
「不算。」
栗子看了她一眼：「它連正常靈智都沒開，就是身體被靈氣影響了。」
「那和妖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栗子指了指那條狗，「妖起碼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這東西現在腦子估計比以前還亂。力氣變大了，脾氣也跟著變差，頂多算靈氣影響下的異變動物。」
今天也沒突破補了一句：「附近保安說它以前就在公園裡晃，好幾年了，平時還挺老實。最近幾天突然長得特別快，昨晚咬了只寵物狗，今天上午又撲了人。」
「人怎麼樣？」
「腿上被咬了一口，不嚴重，已經去醫院了。」
說話間，江畔閒人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隔著十幾米看了眼那條狗，很快道：「不算強，身體大概到明勁這個層次，沒什麼章法。」
栗子轉頭看向林潯：「要不要試試？」
林潯愣了：「我？」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剛入門嗎？這個正好。」
林潯頓時沒了剛才看熱鬧的輕鬆。
找靈草是一回事。
真讓她去面對這麼大一條齜著牙、喉嚨里不停發出低吼的狗，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看向林歸：「你也覺得我該去？」
「去吧。」
「這麼放心？」
林歸站在她後面：「我在這。」
林潯抿了抿嘴，最後還是往前走了幾步。
她剛靠近，那條黑狗便猛地抬頭。
下一秒，四肢蹬地，整個身體直接撲了過來。
速度比林潯預想中快得多。
她腦子裡原本還想著等對方靠近再躲，真正看見那張滿是尖牙的嘴衝過來時，身體已經先一步往旁邊閃了出去。
這一躲倒是躲開了。
就是用力有點過頭。
她一口氣退出五六米，自己站穩以後都愣了半秒。
黑狗落地，轉身又撲。
林潯這次反應快了些，側身讓開，同時抬手一拳打在它肩側。
「砰！」
黑狗整個身體被打歪出去，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很快又爬了起來。
林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今天也沒突破在後面看樂了：「你是真沒練過啊？」
林潯頭也沒回：「我不是說了嗎！」
「我以為你多少打過兩架。」
「我上大學又不是去混社會的！」
栗子差點笑出來。
那條狗卻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林潯連續退了兩次，動作談不上慢，可整個人一直跟著對方的節奏走，越打越亂。
林歸終於開口：「別一直退。」
林潯閃開一撲：「那我怎麼辦？」
「看肩。」
「什麼？」
「它撲之前，肩先動。」
林潯沒來得及細想，黑狗已經再次壓低身體。
這一次她強迫自己盯著對方，果然在它真正發力以前，前肩和身體重心先有了變化。
「它比你慢。」林歸又道。
林潯差點沒忍住回頭。
這還慢？
可等她真的不再慌著躲以後，才發現自己確實看得清。
黑狗第四次撲來時，她沒再往後退，只在對方靠近的一瞬間往側面讓了半步，右手順勢落在它肋側。
這次力氣沒有散。
一聲悶響，那條狗直接橫著翻出去兩三米，落地以後掙扎了幾下，沒能馬上爬起來。
林潯站在原地喘了口氣，看了看它，又看向自己的手。
「這就行了？」
栗子笑道：「不然你還想打一下午？」
林潯剛準備說話，江畔閒人臉色卻忽然一變：「等等。」
原本已經趴下去的黑狗身體再次繃緊。
它身上的靈氣剛才明明已經開始散了，這一刻卻突然重新往上竄了一截，眼睛很快充血，四肢肌肉也跟著鼓了起來。
下一瞬間，它猛地從地上彈起。
這次目標不是林潯，而是離它最近的栗子。
栗子剛側過身，林歸已經抬起了手。
沒有任何聲勢。
那條已經躍到半空的黑狗像是突然被什麼壓中，整個身體「砰」地砸回草地，四肢貼著地面，無論怎麼掙扎都抬不起來。
剛剛暴漲的力量一下被壓得乾乾淨淨。
場面安靜了一下。
今天也沒突破看了看地上的狗，又看向林歸。
他之前知道林歸懂靈植，也知道這人判斷靈氣環境很準，可真正看見他出手還是第一次。
江畔閒人也多看了林歸兩眼，沒說什麼。
林潯倒是很快回過神，揉著自己剛才有些發麻的手走回來：「你剛才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打得特別蠢？」
「還行。」
林潯盯著他：「你猶豫了。」
林歸笑了笑。
江畔閒人已經蹲到那條狗旁邊，仔細檢查了一會兒：「剛才不太對，它前面的靈氣明明已經開始散了，正常不該突然再漲。」
栗子也靠近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確實亂了。」
林歸走過去看了一眼。
這隻狗體內的變化大部分都很正常，長期處在靈氣更高的環境裡，身體慢慢被影響，並不稀奇。
只是靠近腹部的一小塊地方，靈性積得有些過於集中。
林歸伸手按了一下，問道：「它最近在哪活動？」
今天也沒突破很快聯繫上了公園這邊的人。
沒多久，一個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聽完問題以後想了想：「它以前就在外圍這幾片草地晃，最近一周倒是老往後面跑。」
「後面？」
「人工湖那邊。」男人指了個方向，「那片綠化區早封了，水池也沒怎麼維護。不過最近裡面草長得特別快，我們還準備過幾天找人清一次。」
江畔閒人皺眉：「最近類似的情況好像確實多了。」
「什麼？」
「靈氣突然往上漲，植物長得快，小動物身體出變化。」他站起身，「特調局那邊這幾個月收到的報告比以前多不少，不過大多都不嚴重。」
今天也沒突破點頭：「現在不都說靈氣復甦在加快嗎？」
林歸朝公園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解釋沒什麼問題。
地球本來就在靈潮回升期，類似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不過那條狗剛才突然出現的第二次爆發，確實有點怪。
他把那個方向記了下來，沒有現在過去的意思。
沒多久，特調局的人也到了。
後續的事不用他們再管，幾人便準備離開。
林潯一路還在甩手。
栗子看她：「第一次打架感覺怎麼樣？」
林潯想了一會兒：「跟我想的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以前總覺得修煉以後，打架應該挺簡單的。」
栗子笑了：「境界是境界，挨揍是挨揍，兩回事。」
林潯沉默兩秒，轉頭看向林歸：「哥。」
「嗯？」
「你之後教不教打架？」
「教。」
她剛滿意一點，林歸又補了一句：「先從挨打開始。」
「……」
幾人正往外走，身後那個公園工作人員還在跟特調局的人說明情況。
「後面那片最近確實挺邪門，前幾天還有人說，晚上看見裡面有東西發光……」
林潯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