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林歸和林潯按照群里發的位置，來到江城外圍一處已經停用大半的舊生態園區。
這裡以前是城市擴張時修起來的生態植物園，後來規劃調整，裡面不少區域慢慢停掉，只剩靠近入口的一部分還在維護。再往裡走，圍欄、步道和一些舊溫室都還在，只是明顯荒了很多。
「今天也沒突破」和江畔閒人已經到了，栗子正站在路邊低頭看手機。
人齊以後，幾人也沒耽擱，直接往停用區域裡走。
林潯一路看了半天，除了植物確實比普通地方長得更旺一點，也沒發現太特別的東西。
走出幾百米後，「今天也沒突破」從背包里拿出個巴掌大的設備，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數值。
林潯看得有些好奇：「這是什麼？」
「測附近靈氣濃度的。」年輕人晃了晃手裡的東西，「不算特別准，但找地方挺方便。」
江畔閒人沒用儀器，只停下來感受了一會兒四周的變化。
栗子更直接，抬起頭聞了兩下，又朝旁邊的灌木看了一眼。
林潯看完一圈，最後轉頭看向林歸：「那我幹什麼？」
「自己感覺。」
「就這麼感覺？」
林歸看她：「不然我替你感覺？」
「……」
林潯白了他一眼，只能老老實實照做。
她放慢呼吸，把注意力一點點沉下來。
最開始還能感覺到周圍靈氣比城裡更活躍，可真要分辨哪裡更多、往哪邊流，就沒那麼容易了。
旁邊植物多的地方稍微濃一點，水溝附近也有變化，風從林間穿過去以後，原本還算清晰的感覺又跟著亂了不少。
她站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在家修煉的時候，只要管著自己吸收靈氣就行。
現在真把周圍一大片地方都放進感知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歸也沒提醒她，只讓她自己慢慢摸。
反倒是栗子已經朝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偏過頭：「前面應該有東西。」
林潯立刻睜眼：「你感覺到了？」
「聞到的。」
「這也能聞？」
栗子看她一眼：「羨慕？」
林潯很誠實：「有點。」
「那拿你手機信號換。」
「啊？」
栗子嘆了口氣：「鼻子太靈也不全是好事。公交車上有人噴香水，我能聞一路，燒烤攤隔半條街都能勾我過去，最煩的是有人在旁邊吃螺螄粉。」
今天也沒突破樂了：「你上次不是還說真香？」
「香和熏是兩回事。」
林潯一下笑出聲。
幾個人繼續往裡走。
一路上的靈氣波動越來越明顯，今天也沒突破手裡的設備數值也不斷上升。
走到一處分岔以後，他停下來朝東北方向指了指：「那邊最高。」
栗子也聞了聞：「植物味道確實重很多。」
江畔閒人看向那邊，略一判斷：「過去看看，最近新長出來的東西，大概率就在那片。」
幾個人正準備改方向，林歸卻停了一下。
「那邊東西多，不過聚靈的位置不在那裡。」
今天也沒突破低頭看了眼設備，又抬頭看他：「可這邊數值最高啊。」
「現在最高。」
江畔閒人聽見這句，轉頭問道：「什麼意思？」
他抬手指了個方向。
「地下有水脈，地勢也往那邊收。」
江畔閒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
那邊怎麼看都沒有東北側茂盛，連雜草都矮一截。
「今天也沒突破」又看了眼自己的儀器：「那邊數值還低一點。」
「去看看吧。」
江畔閒人沒有爭，只收回目光：「林兄上次看靈草就沒錯，先過去再說。」
幾人於是換了方向。
林潯跟在林歸旁邊，邊走邊看：「你怎麼看出來的？」
「看地勢。」
「就這？」
「還有水脈。」
林潯朝兩邊看了半天，最後很誠實地說：「我只看見一堆雜草。」
林歸笑了笑：「所以讓你慢慢學。」
繞過一片廢棄溫室後，前面出現了一處不大的人工水池。
水池早已經沒人維護，邊緣有不少裂縫，底部卻重新積起了一層淺水，旁邊幾株不起眼的植物長得很普通，遠沒有東北側那片誇張。
可走近以後，林潯很快感覺到了區別。
這裡的靈氣沒有一下聚得特別濃，卻一直在往這一帶慢慢匯。
栗子也往水池邊走了兩步，鼻尖動了動：「還真有。」
江畔閒人閉眼感受片刻，再睜開時，視線已經落到了林歸身上：「林兄以前經常找靈脈？」
林歸想了想：「接觸過。」
今天也沒突破在旁邊聽得直咧嘴：「你這個『接觸過』，現在聽起來越來越不可信了。」
林歸沒解釋。
林潯已經蹲下來，開始自己往四周找。
林歸這次沒告訴她哪裡有東西，只讓她照著剛才的感覺一點點摸。
她最開始順著水邊找錯了地方，翻了幾株長得很像的野草，什麼也不是。
換了方向以後，又停下來感受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在一塊裂開的水泥邊發現了一株葉片發青的小草。
看著實在不起眼。
林潯蹲在那裡確認半天，抬頭問：「這個是不是？」
林歸掃了一眼：「是。」
她臉上頓時有了笑意，小心把那株草從土裡挖出來，連根須都沒弄斷。
栗子這時候也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株剛找到的靈草，順手就丟給了她：「這個你也能用。」
林潯接住，下意識問：「多少錢？」
栗子擺擺手：「一株破草你還跟我算帳？下次給我帶奶茶。」
「那行。」
江畔閒人從旁邊經過，順口提醒了一句：「剛入門，別什麼東西都自己往嘴裡塞，先問你哥。」
林潯立刻點頭：「這個我知道。」
「今天也沒突破」在後面笑：「她哥在旁邊，她應該沒我那麼勇。」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幾個人在這一帶又轉了半個多小時，各自都找到了一點東西。
林歸倒沒怎麼動手，只順便看了看整個園區的靈氣變化。
這裡的靈氣確實漲得比普通區域快一些。
不過地下水脈、地勢變化和周圍植物復甦都能解釋一部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停了片刻，很快便收回目光。
等眾人準備離開時，已經快到傍晚。
走回外圍還在開放的區域，路邊正好有兩個普通遊客拿著手機拍照。
其中一個男人翻出幾個月前來這裡拍的照片，對著眼前那片已經長得快把護欄遮住的植物看了半天。
「這裡最近是不是長得太快了？」
旁邊的人也看了一眼：「今年雨多吧。」
「可能。」
兩個人沒再當回事，很快繼續往前走。
林潯聽見以後，回頭看了眼那片明顯茂盛了不少的植物，隨後才跟上林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