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歸按照群里發的位置，帶著林潯來到城西一家臨街茶館。
門臉看著和尋常茶樓沒什麼兩樣，玻璃門上還貼著當季新茶的宣傳單。
林潯站在門口往裡看了兩眼：「真就這麼進去？我還以為要對個什麼『天王蓋地虎』之類的暗號。」
林歸瞥了她一眼，沒接這茬，直接推門帶她上了二樓。
約好的包間裡已經坐了六七個人，桌上除了茶水，還擺著幾個大大小小的盒子和布袋。
兩人剛進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便抬頭看來：「昨天說葉子不能吃的就是你？我，今天也沒突破。」
旁邊端著茶杯的中年男人溫和頷首：「江畔閒人。」
另一頭正在整理盒子的男人也抬手示意了一下：「老許靈材，叫我老許就行。」
林潯把手機里的暱稱和真人一個個對上號，視線掃過靠窗的位置時，見那裡還坐著個穿寬鬆短袖和牛仔褲的年輕女孩，長髮披肩，正低頭拿手機回消息。
林歸進門時倒是多看了一眼，女孩的髮絲間藏著一對貼得很緊的耳朵，不仔細感知很容易忽略，他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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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而已，多稀罕。
幾人坐下沒多久，話題便重新接上。今天也沒突破問起城北的靈氣動靜，老許順嘴接道：「最近往那邊跑的人是不少。栗子，你們妖那邊最近是不是也有人過去？」
靠窗的女孩抬起頭：「有吧，前兩天還聽人說那邊新長了不少東西，不過我沒去看。」
林潯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看女孩，又看看老許。
你們妖那邊？
栗子很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道：「第一次見化成人形、還能坐這兒喝茶聊天的妖？」
林潯遲疑了一下，老實點頭：「完全看不出來啊……」
「那說明我藏得還行。」
栗子抬手撥開一側長發，一隻毛茸茸的耳尖頓時露了出來，還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動了一下：「收費之前都免費看。」
「呃……」
林潯整個人都安靜了兩秒，才憋出一句：「居然真有耳朵……那個，能冒昧問一下你是什麼妖嗎？」
「狸貓哦。」
栗子把頭髮重新放下，見林潯一臉新奇，笑著解釋道，「是不是以為能變成人的都是什麼大妖？其實化形跟能不能打完全是兩碼事。現在這些妖，有些是靈氣復甦後開了靈智的尋常動物，有些本來就帶點血脈，真正從以前活下來的老妖少得很。有些天生擅長變化，像我這種就只能算普普通通，真碰上顧宗師，還是先想想往哪跑比較實際。」
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點開一個頁面給林潯看了一眼：「我在特調局登記過的。只要不犯事，平時跟你們也沒區別，一樣得修煉、掙錢、租房點外賣，會化形反而能少很多麻煩。」
林潯點點頭，總算把之前對「妖」的印象微微改觀。
栗子說著，又看向林歸：「你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吧？以前見過很多妖？」
「嗯，當兵的時候確實見過不少。」
包間裡幾個人聞言都看了林歸一眼，當兵能接觸不少妖，待的地方顯然不一般，再加上他是顧長青親自拉進群的，老許和江畔閒人心裡頓時多了幾分計較，但也很有分寸地沒有追問。
閒聊幾句後，今天也沒突破把昨天那株淡紅色植物拿了出來：「正好，先幫我看看這個。」
江畔閒人和老許湊過去，將葉片和根莖分別掐開查驗。葉片斷面很快散出一股略帶辛澀的雜氣，反倒是靠近根部的一小截嫩莖靈氣純和。
江畔閒人聞了聞，看向林歸：「還真跟你昨天說的一樣，葉片雜氣太重，直接拿來輔助練功容易亂氣血。」
今天也沒突破盯著那幾片差點被自己拿去泡水的葉子：「幸虧昨晚沒急著試。」
老許把那截嫩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若有所思道：「有用的是根莖交界這一小段，還得曬半干……看來以後收這種草，收取和處理的標準都得改改了。」
林歸沒多說什麼，只從老許攤開的盒子裡挑出兩樣東西放到一邊。
這時，旁邊的栗子鼻尖輕輕動了一下，轉頭看向林潯：「不知這位如今是什麼境界？」
「剛剛開始修煉而已。」
江畔閒人看了林潯一眼，點頭道：「氣息看著差不多摸到明勁門檻了。」
今天也沒突破順勢問了一句：「姑娘看著挺年輕，不知修練幾年了？」
林潯愣了一下：「就前幾天啊，我哥剛教我的。」
今天也沒突破手裡端著的茶杯直接停在半空：「幾天？」
包間裡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來。江畔閒人忍不住確認道：「以前有過武學底子？」
「沒有啊，前幾天以前，我連這些東西是真的都不知道。」
屋裡頓時沉默下來。
沒有任何基礎，短短几天就直接摸到明勁門檻？
江畔閒人和老許沒有再去盤問家世和功法，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重新落回林歸身上，眼神比剛才明顯多了幾分分量。
林歸依舊神色淡淡：「剛入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栗子忍不住感嘆：「所以你哥不光懂靈藥，還這麼會教人？」
林潯看看一臉震驚的「今天也沒突破」，又看看神色鄭重的江畔閒人，心裡忽然回過味來。
昨天某人還跟她說這叫「剛入門，大概跟明勁差不多」，說得那叫一個平淡隨意；但好像放在外面的修行者眼裡，自己這幾天的進境，好像在別人眼裡是十分厲害的速度嗎？
她正琢磨著，栗子忽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發什麼呆呢？」
林潯收回思緒，偏頭看向她，好奇問道：「那…有尾巴嗎？」
栗子樂了起來：「等熟了再給你看，第一次見面就要看人家那麼私密的尾巴，小妹妹你還真是挺冒昧的。」
「……」
隨後，林歸也把昨天從北郊帶回來的部分低階靈材拿了出來，有些數量富餘，有些暫時不適合林潯，正好拿來置換。
老許挨個檢查了一遍，點頭道：「品質很乾淨，在江城這邊都很實用。」
林歸指了指自己剛才挑出來的兩樣東西：「換這兩個。」
一樣是根莖泛紅的溫和靈草，正適合溫養初學者的氣血；另一樣是塊巴掌大的青白色石料，長年埋在靈氣濃郁處浸出了穩定的靈性，放在身邊修煉時便能緩慢散發出來。
老許見他避開盒子裡那幾樣藥性霸道的高價貨，專門挑溫和的，看了一眼林潯便明白了緣由：「給妹妹打基礎用？這兩樣確實最合適，兩邊價值也差不多，成交。」
林潯摸了摸那塊青白色石頭，心裡鬆了口氣。
至少這次除了草藥，總算還有點別的了。
交換會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多。散場前，幾人互相加了聯繫方式，林潯也順勢被拉進了江城修行交流三群。
臨走時，老許跟林歸提了一句：「江城附近有處生態園，最近靈氣漲得挺快，已經有人在那裡找到過新生靈材。過兩天群里有人過去，你要是還收這種低階、藥性溫和的東西，到時候可以一起看看。」
林歸記下位置，栗子也在旁邊擺擺手：「我也去，到時候群里叫一聲就行。」
兄妹倆從茶館出來時，外面太陽還挺大。
走下台階以後，林潯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叫他：「哥。」
「怎麼了？」
「妖真有尾巴啊？」
林歸看她：「不然呢？」
林潯回想著包間裡眾人的反應，又摸了摸兜里的青白石料，認真想了想：「突然覺得修煉好像還挺有意思。」
「到底是修煉有意思，還是覺得長尾巴長耳朵的妖怪有意思啊？」
「不衝突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