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林歸回家溜達了一圈，讓父母安了心便又再度出門直奔李清歌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李清歌正在桌前，將兩罐酸筍和一盒糕點往竹籃里裝，見他進來，抬頭問道：「回來了？那邊怎麼樣？」
「轉運塢和接應點都已經清理乾淨了，剩下的讓楊戩和轄界司的人盯著就是。」
林歸接過竹籃，李清歌又挽起他的胳膊，輕聲道：「倒是正好，我剛準備去叔叔阿姨那兒吃飯。」
「用不著帶東西。」
「這是心意懂不懂？我總要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好一點的嘛！」
「……」
林歸沒再吭聲，兩人心照不宣地誰也沒說為什麼要塑造這副好形象。
嗯，到底是什麼人去朋友的家裡需要這樣做呢？
真是難猜。
……
兩人回到林家時，客廳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舊街坊，鄭然，鄭師傅，他做了多年機加工，跟林建國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今天過來拜年。
李清歌提著吃食去了廚房，林歸正泡著壺茶，便聽見鄭師傅說起了起年後返崗的事。
「老林，你幫我參謀參謀。」
他點開工作群里的通知，遞給林建國：「廠里接了靈能器材的配套加工活兒，要從我們這些人里選一批去培訓，說是只要通過考核，工資待遇能往上提一截，以後還能長期負責新產線的設備。」
林建國摸了摸下巴：「這不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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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我沒修為，歲數又擺在這兒，萬一學不會，再耽誤原來的工作怎麼辦？」
林歸在旁邊坐下：「鄭叔，我看看。」
通知附著崗位說明，他看完，指著其中一欄：「您報的是加工崗，主要看加工經驗和設備操作，靈力處理另有專門人員負責。」
鄭師傅湊近屏幕：「就是說，開那些新設備，不用我自己催出靈力？」
「對，這裡寫了，涉及靈力激發的工序都有專門的陣盤模塊或者駐廠修士接手。」
「那培訓這段時間，工資怎麼算？」
林歸往下翻了一頁：「基本工資照常發，獎金怎麼算，這裡沒寫，得問問廠里。不過原崗位會保留，考核沒通過可以回去。」
鄭師傅把那幾行字讀了兩遍，眉頭鬆開些：「那我原來那些手藝，過去可還能用得著？」
林歸笑著將手機遞還：「您看，報名條件里不還寫著有機加工經歷優先嘛。」
鄭師傅摩挲著手機邊緣，忍不住感慨道：
「年前那陣子，街面上突然有妖怪出來亮明身份，大傢伙兒才剛習慣跟妖怪當街坊，結果一過完年，連我守了半輩子的車床都要跟修行器材接軌了。現在廠里那幫二十出頭的年輕徒弟，天天在食堂聊什麼去外頭求道拜師。
我就琢磨著自己這把年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靠這點手藝繼續吃這碗飯。」
林潯端著果盤過來，聽見這話輕輕笑道：「鄭叔，學校里那些新課程，好多人也得從頭學呢，您還沒報名，怎麼就先認定自己學不會了？」
林建國點頭：「反正不是留著原崗位嗎，先試試。」
鄭師傅被說得徹底動了心，一拍大腿把手機遞給林歸：「行，那我就跟著闖一回！你眼神好，幫叔把這報名表給填上提交了，省得我按錯鍵。」
林歸接過手機，三兩下幫他填好工號與信息，點下提交按鈕，隨後又道：「鄭叔，你也可以跟著社區新開的那些修行班練練，瞧我爸這精神和身體，就是因為修煉才又變好的。」
鄭師傅聞言多瞅了林建國兩眼，隨後點頭道：「老林確實看著都比先前年輕好多，嫂子也是…嗯，回頭我也拉著我老伴去試試看。唉，就是她那性子不太愛湊熱鬧這才一直沒去來著。」
林建國笑著搖頭：「你瞧瞧你，多大一把年紀了連這點主見都沒有，要放在我家，我稍微一發話……」
「什麼？林建國同志，你要發什麼話呀？」
沈秀雅冷不丁拍了下他的後背幽幽出聲，嚇得老林同志一個激靈險些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滿臉尬笑，朝著老婆嘿嘿樂，也不敢接著說了。
瞧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模樣，鄭然拋去鄙夷的目光，林潯更是乾脆捧腹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李清歌也有些忍俊不禁，只是目光不經意間卻飄向了淡定坐在一旁的林歸。
林歸抬眸瞥了她一眼，她又迅速收回目光，佯裝若無其事。
……
而鄭師傅心心念念的這批加工訂單，源頭正是與特調局合作的製造工廠。
此時的合作工廠車間內，初代防護護臂已經徹底走出了試驗階段，轉入穩定的小批量生產。
流水線末端，質檢人員逐一核對完護臂內側的激發指示燈，將檢驗合格的成品整齊碼入鋪著緩衝墊的鋁製貨箱。這批箱子封存完畢後，一車將直接運往特調局與市內的幾處修行訓練館，另一部分則交由四方行商社的車隊拉走，用來交付羅萬成在周邊渠道接下的首批外銷訂單。
內側工位上，刻針沿合金底板移動，留下一道道細紋，檢測探頭隨後掃過，將校驗結果傳到屏幕上。
目前設備只能處理少數經過驗證的符紋與材料，遇到超出範圍的工件，仍需轉交專門人員處理。
屏幕亮起合格標記，工人取下底板，送往下一道工序，核心節點的封靈仍由駐廠修士把關，成批重複刻寫的時間卻已省下不少。
護臂的改良仍在繼續，陸行簡團隊眼下花得更多的心思，卻在隔壁的靈能輔助動力裝置上。
台架旁，操作工撥動控制器，牽引端隨之緩緩移動。電控系統與靈紋共同調節輸出，負載變化時，屏幕上的曲線出現波動，又漸漸回穩。
陸行簡將這段記錄標出來，與工程師核對。
裝置已經能穩定運行，體積和持續供能卻仍有限制，可用的場合也不多，下一步要看它在真實作業中能否保持這樣的控制效果。
廠里年後要挪一台舊工具機，通道狹窄，現有牽引設備在其中一段展不開，原方案得拆改部分設施。
團隊帶著尺寸圖到現場比對，又核過工具機通行所需的餘量，最終劃出其中一段，準備讓樣機承擔低速牽引。
廠里的老師傅拿粉筆在地上標出轉向位置，又沿通道走了一遍，把幾處需要有人照看的地方圈了出來。
研究人員負責裝置和運行監測，廠里的熟練工負責工具機固定、滾槓鋪設及方向配合。這項作業也列進了年後的實操安排，鄭師傅若入選培訓，便會跟著參與。
倉庫門口，羅萬成在交接單上籤完字，身後幾箱此前訂購的星紋鋼與導靈基材正在清點。
他拿著帳本，向梁敘確認下一批的需求。
這傢伙已經逐漸從林歸的專線接待，混成自家小表弟的貼身助理了。
「還是這些規格？量要是能提前定，我好安排船上的貨位。」
「還是，已經確定好的，不會有誤。」
羅萬成記下一筆，又問清補貨需要的時間，將運費攤進這批材料的帳里。眼下數量還少，得同其他貨物合船運，往後用量穩定了，才好安排長期運輸。
材料交接完，羅萬成又遞上一隻文書匣。
「還有件事，玄界的承明書院托我轉交一份正式接洽文書，想來看看地球的培養條件。」
梁敘接過掃了一眼：「承明書院？他們是也準備在這裡辦學？」
「那邊的執事跟我透了點口風，說是書院準備先派人過來實地考察一下地球的培養條件。他們想通過官方渠道摸個底，看看咱們這兒現有的生源基礎、場地配套，評估一下以後在這邊長期辦學的可能。」
羅萬成笑道：「這事若能成，往後師資往來、教學物資供應，商社就有長久生意，我也願意幫著牽線。」
梁敘打開匣子，確認過文書內容，倒是不太意外。
隨著星路開通，地球這塊未被開發的小雛地已經逐漸在附近星域傳開，最近跑來這裡經商，收徒辦學的也是越來越多，總局早已經對此準備好了一套流程預案。
也不知，未來的地球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我會轉交總局，後續接洽再聯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