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功練的是皮,是骨,是一身銅皮鐵骨的防禦,講究的是刀槍不入,金身不敗。
但這伏龍羅漢功,練的是大筋,是血肉,是藏在肌肉深處的爆發力。
人體的大筋平日裡是鬆弛的,只有在發力的一瞬間才會緊繃。
但這門功夫,能讓人體的大筋時刻保持著弓弦緊繃的狀態,一旦爆發,便如強弩射出的利箭,穿透力極強。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套獨特的呼吸吐納法,專門用來溫養血肉,強化筋膜的爆發力。
李覺民站起身,就在這狹窄的書房內,擺出了伏龍羅漢功的起手式。
並非尋常的拳架,而是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脊椎拱起,四肢反向扭曲,看起來就像是一條盤在柱子上的龍,又像是一尊怒目圓睜的羅漢。
隨著姿勢擺定,體內那股剛剛平復的內勁再次沸騰。
這一次,內勁沒有走經脈,而是直接鑽進了血肉中。
那種酸癢的感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修煉都要強烈。
李覺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傳來的細微聲響,那是大筋在拉伸、血肉在運動的聲音。
他在書房裡僅僅維持了這個姿勢一刻鐘,地面的青磚就被汗水打濕了一圈。
收功站定。
李覺民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原本手背上因為練武導致的凸起青筋此刻竟然隱沒不見,皮膚平滑如玉。
但這看似文弱的手掌下,蘊含的握力卻比之前大了整整三成。
這還是第一次練,如果堅持不懈,說不定真有伏龍之力!
就是伏龍羅漢功的霸道之處。
內斂,卻致命。
李覺民走到書架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現在,他的武學拼圖終於完整了。
形意混元功,主修五臟六腑,一口混元氣,生生不息,這是以「真」為意的髒中仙路子。
鐵衣功,主修皮肉防禦,硬抗刀兵,這是以「聚」為意的觀音骨路子。
伏龍羅漢功,主修筋骨骨髓,貫通內外,爆發殺力,這是以「散」為意的龍纏身路子。
如果把筋肉、肺腑、皮骨這三路全都練到假丹境。
就能三路合一。
觸控到更上一層的內丹境,由此踏破關隘,更進一步。
到了內丹境,氣血如爐,調和百勁,化腐朽為神奇。
人如大聖,爐煉真身,主宰百骸,乘血氣能通天。
能走到這重境界的,似已非人,萬眾景仰,敢於稱神。
號為,武神!
到時候,所謂的洋槍大炮,對他而言,也就是稍微硬一點的燒火棍罷了。
李覺民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重新投向系統獎勵的第二樣物品。
他手掌一翻。
一截奇怪的東西出現在掌心。
這東西長約一尺,通體慘白,摸上去冰涼刺骨,沒有植物該有的木質紋理,反而更像是某種大型猛獸的腿骨。
這就是骨竹。
李覺民拿在手裡掂了掂。
分量極重。
明明只有一尺長,卻比同體積的實心鐵棍還要沉上幾分。
系統關於這骨竹的介紹在他腦海中浮現。
骨竹是異種,種於土地肥沃之地,每三個月,骨竹會結出一種名為「骨竹米」的竹米。
這名字聽著普通,效用卻驚人。
長期食用骨竹米,能讓人的骨骼變得堅韌無比,哪怕是普通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壽,強健筋骨。
是一種堪比武學秘藥的寶物。
而這根竹子本身,更是一件神兵利器的胚子。
它每結一次骨竹米,竹身就會發生一次蛻變,名為骨化。
五次結果之後,骨竹徹底成熟,硬度和韌度將超過精鋼,而且還能滴血養煉,天長日久,可以化解外來的異力,能無視他人的內勁、氣血。
用骨竹打造的兵器,威力難以想像。
李覺民看著手中的骨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系統給的東西,果然不同凡響。
因為骨竹造型奇特。
不僅沒有半點竹子的清氣,反倒透著一股子從墳堆里刨出來的陰森。
所以李覺民打算把這骨竹種到武館後宅的院落里。
若是種在前院,人多眼雜,免不了惹出是非。
他拎著骨竹徑直去了後宅。
後宅的一角原本種著幾株臘梅,如今沒人打理,早已枯敗。
李覺民找來鐵鍬,三兩下便翻開了泥土。
陳淑嫻正在廊下看著醫書,見丈夫這般動作,放下手中的書籍走了過來。
她沒有問這截白骨似的東西是什麼,只是順手接過李覺民手裡的水桶,幫著一起忙活。
李覺民將骨竹埋入土中,只留了寸許長的一截在外面。
他填好土,踩實。
「這東西可是好東西,往後要勤伺候,娘子多照顧一二,免得我哪天忘了。」
李覺民接過水桶,將水澆透。
陳淑嫻看著那截露出地面的慘白竹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這處角落平日裡也沒人來,我會照看好。」
李覺民看著妻子溫順的側臉,心中一暖。
有淑嫻在後宅守著,這株骨竹,便不會出什麼問題。
晚飯時分。
飯桌上的氣氛格外熱烈。
桌子中央擺著一大盆紅燒肉,那是李覺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用的雖然不是蛟蛇肉,但也加了足量的藥材燉煮。
李文軒坐在高腳椅上,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扭來扭去。
他剛剛突破養血境,正是渾身有勁的時候,加上年紀還小,現在就像個皮猴子,根本靜不下來。
「娘,你看。」
李文軒抬起袖子,露出蓮藕般白嫩的小胳膊,用力一揮拳,頓時空中傳來一陣響聲。
「我現在力氣可大了,今天下午練功,我一拳就把沙袋打得晃了好高。」
陳淑嫻給兒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他碗裡,臉上全是笑意。
她不懂什麼養血境,也不懂什麼武道高低。
她只知道兒子身體結實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生病。
「好好好,軒兒最厲害。」
陳淑嫻伸手摸了摸兒子虎頭虎腦的腦袋。
「以後軒兒長大了,就能保護妹妹和娘親了。」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李文軒的心窩子。
小傢伙挺起胸膛,把碗裡的飯刨得飛快。
「我現在就能保護娘!爹說了,我是男子漢!」
李文軒嘴裡塞滿了飯菜,說話含糊不清。
李覺民端著飯碗,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在妻兒身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