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他……他……他……」
他指著李覺民,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
青年武者的嘴唇也在哆嗦,那張原本白淨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血點,讓他看上去像個剛從屠宰場出來的幫工。
而李覺民,依舊站在原地。
他身上乾乾淨淨,滴血不沾,彷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不是他拍出去的。
他平靜地跨過洪二的屍體,一步步朝著剩下的人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錢伯韜看到李覺民走近,身體一個激靈,強行壓下恐懼,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些場面話。
「李……」
他剛說出一個字,李覺民已經到了他面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李覺民抬手就是一巴掌。
「滾!」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錢伯韜的身體像是被一頭髮狂的公牛撞中,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院子遠處的牆壁上,將堅硬的青磚牆面都撞出了一個人形凹陷,這才滑落在地,沒了聲息。
這一下,那青年武者再也撐不住了。
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之前所有的囂張跋扈,此刻都變成了諂媚和恐懼。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李覺民連連作揖。
「李館主!李前輩!誤會,之前都是誤會!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知道錯了!求前輩饒命!」
李覺民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是一種漠然的平靜。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這話一出,青年武者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他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麼求饒的話。
但下一刻,李覺民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了。
一隻拳頭,平平無奇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巨大的聲響,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損。
青年武者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身體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緊接著,他身後那群黑衣武者中,突然有七八個人發出了短促的慘叫。
他們的胸前或者腹部,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個血洞。
骨肉、血水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從他們的後背噴射而出。
青年武者的身體,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水袋。
他的整個後背,連同脊骨和內臟,完全炸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混合著一股內勁,化作最致命的暗器,將他身後的同伴一併帶走。
光是這一拳的餘波,就讓那群黑衣武者死傷大半。
還活著的幾個人,身上也掛了彩,一個個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李覺民的拳頭還停在青年武者的胸前,他身上依舊是一塵不染。
成為假丹境宗師,內勁自發護體,尋常水火都不能近身,更何況是這些血污。
青年武者的屍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一股黃白穢物,從他的褲襠里緩緩流出,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他竟是被李覺民這一拳,活活打出了屎尿。
整個院子裡,除了幾個武館弟子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
剩下的那兩名沒有被波及,還算完好的黑衣武者,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著李覺民收回拳頭,目光轉向了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雙雙跪倒在地。
他們瘋狂地用額頭撞擊著地面,一邊磕頭,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哭喊。
「前輩饒命!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前輩饒命啊!」
李覺民看著他們,聲音冷漠。
「把這裡收拾乾淨。」
「另外,破門的賠償,還有我弟子的醫藥費,一併留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回去告訴江淮武行,換個會說話的人來。」
那兩個倖存的黑衣武者聽到李覺民的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磕頭磕得更響了。
「是是是!我們收拾!我們賠錢!」
「謝謝前輩不殺之恩!謝謝前輩!」
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開始處理院子裡的狼藉。
農莊裡的其他武館弟子,此刻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自家館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和狂熱。
太強了。
這就是館主的真正實力嗎?
那看起來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江淮武行,在館主面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之前被撞飛的幾名守門弟子,此時也被人扶了起來,他們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看著李覺民的背影,激動萬分。
李覺民沒有理會院子裡的騷亂。
他走到那幾名受傷的弟子面前,簡單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
「趙大。」
「在!」
趙大快步走到李覺民身邊,躬身聽令。
「帶他們幾個去找孫老看看,用最好的藥。」李覺民吩咐道。
「是,館主!」趙大應下。
李覺民又看了一眼那兩個正在手忙腳亂收拾屍體的黑衣武者。
他們的動作很笨拙,也很狼狽。
尤其是面對青年武者那具不完整的屍體時,兩人臉上都帶著恐懼和噁心。
他們不敢不碰,只能強忍著反胃,將那些碎肉和骨頭一點點收斂起來。
錢伯韜也被他們從牆角拖了過來。
因為是李覺民認識的人,所以這錢伯韜並沒有死,李覺民留手了。
但他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了,所以錢伯韜也被和洪二的無頭屍放在一起。
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李覺民轉過身,對趙大繼續說道:「盯著他們,東西收拾乾淨了,錢賠夠了,再讓他們滾。」
「館主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趙大拍著胸脯保證。
李覺民點了點頭,不再多看一眼,轉身朝著後院的書房走去。
剩下的事情,交給趙大處理就足夠了。
他相信,經過今天這件事,江淮武行那邊,應該不會再派這些煞筆來找他了。
甚至很有可能在摸清楚自己的底細之前,江淮武行那邊,都不敢再這麼大張旗鼓地派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