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李覺民對著門外的武衛吩咐道。
「去，把文軒叫來。」
門外的武衛應了一聲，腳步聲快速遠去。
沒過多久，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來。」
李文軒推門而入，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年輕人的青澀，但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一些沉穩的氣度。
他走到書桌前，微微躬身。
「父親，您找我。」
李覺民沒有馬上開口，他只是看著自己的長子。
李文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舊站得筆直，沒有半分躲閃。
「坐吧。」
李覺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是。」
李文軒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
「最近南京的事務，處理得如何？可有難處？」
李覺民的語氣很平淡。
「一切順利。」
李文軒回答，「各部門的運轉都已經走上正軌，津門那邊剛剛傳來訊息，碼頭貿易額又創新高，除魔司那邊，李芳姑姑的行動也很順利，第一批據點已經開始建設。」
他說得條理分明，顯然對各項事務都瞭然於胸。
「你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李覺民打斷了他。
李文軒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李覺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李文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開始快速思考。
最大的問題？
軍閥的威脅？可北方的軍閥剛吃了大虧，短期內不敢再來。
南方的邪祟？除魔司已經成立，正在有條不紊地清剿。
內部的穩定？父親坐鎮於此，誰敢作亂。
他想了很久，試探著開口：「是……是資源嗎？」
李覺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繼續問：「具體的呢？」
「武院那邊的藥材申領額度，每個月都在上漲，上個季度的漲幅，超過了之前半年的總和，還有，我看了財政部的報表，為了從外地收購珍稀藥材，我們付出的資金越來越多，已經開始擠占其他產業的預算了。」
李文軒越說，思路越清晰，臉上的神情也越發凝重。
「還有呢？」李覺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力。
「還有……肉靈芝。」
李文軒的聲音低了下去，「負責培育肉靈芝的武院主管，上周私下找過我，說肉靈芝的生長速度，已經快要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他說完，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等待著評判。
書房裡陷入了安靜。
許久，李覺民才緩緩開口。
「你能看到這些，很好。」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李文軒面前。
「這是武院最新的評估報告，你看看吧。」
李文軒拿起檔案，快速瀏覽起來。
當他看到兩年之內，資源體系有崩潰風險那一行字時，他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這……」
他拿著檔案的手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父親，這太……」
「很嚴重，對嗎？」
李覺民的語氣依舊平靜，「這個攤子，鋪得太大了，大到就快要養不起了。」
李文軒放下檔案，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步，試圖平復內心的震動。
他一直以為，李氏的基業穩如泰山，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他從未想過，在這繁榮的表象之下，竟然潛藏著如此巨大的危機。
兩年。
只有兩年時間。
「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李文軒停下腳步，看向李覺民，「收縮武道規模？還是……暫時停止對外擴張？」
「收縮，就等於倒退，在這個時代，倒退就是自取滅亡。」
李覺民否定了他的提議，「至於擴張，非但不能停，還要加快。」
李文軒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李覺民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源，才是唯一的出路，南京這片池塘太小了，養不起我們這條正在長大的龍。」
「我準備出去一趟，親自去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李文軒猛地抬頭：「您要親自去？去哪裡？我跟您一起去！」
「你不能去。」
李覺民看著他，「你的任務，是留在南京。」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份量。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南京的一切事務，都由你來總攬，你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個家。」
李覺民的手按在兒子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穩住局面，不要出任何亂子，無論你聽到任何關於我的訊息，都不能自亂陣腳。」
「等我回來。」
李文軒站在原地，感覺父親按在肩膀上的手，沉重無比。
總攬南京的一切事務。
這個擔子，太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看著父親那雙深邃的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父親已經做出了決定。
「如果……我是說如果。」
李文軒的聲音有些乾澀，「如果武院或者除魔司那邊，出現資源調配上的爭執，我該怎麼處理？」
「優先保證除魔司和各個關鍵崗位上武衛的供應。」
李覺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武院那邊，可以暫時放緩普通武者的培養速度。」
李文軒點了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李芳和李虎他們那邊，我會親自去打招呼，他們會全力配合你。」
李覺民鬆開手，「記住，你的核心任務是穩住，不要輕易做出重大的決策，維持現狀，就是最大的功勞。」
「我明白了，父親。」李文軒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應下。
等李文軒離開後，李覺民並沒有直接動身。
他還要去武院的研究所一趟。
光開源還不夠，還需要節流。
如今的武道修行，還是太過粗糙。
李覺民不指望他們能把武道搞成如同現代醫藥那般簡潔高效，最起碼，也要儘可能的研究出，如何更高效的利用資源。
李覺民來到武院研究所時，已是下午。
研究所內部卻是一片燈火通明，與外面的午後閒適截然不同。
這裡是整個武院最核心的地方，新修訂的武道功法，輔助修煉的各類藥劑，幾乎都出自此處。
李覺民剛踏入大門，武道研究所的所長李長庚就收到了訊息，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