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準備吧,法.會那天,你帶人守住倉庫,以防萬一。」
「是,會長。」
張陽躬身行禮,也退了出去。
……
距離仙家法.會還有三天。
大連城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熱鬧。
從鄉下來的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
城裡的商鋪,也早早掛出了彩旗,準備在廟會那天大賺一筆。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急速涌動。
每天深夜,當城市陷入沉睡,總有幾道不起眼的黑影,從李氏商會的倉庫里悄然滑出。
他們有的扮作巡夜的更夫,有的裝成醉倒的酒鬼,藉著夜色的掩護,出現在大和商社的牆角,或是某個空手道館的後巷。
一名武衛靠在牆邊,假裝在解手,他的同伴則蹲在陰影里,用一把工兵鏟飛快地挖著地。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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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一個半尺深的坑洞挖好,另一名武衛從懷裡取出一塊用黑布包裹的墨色石頭,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填土,踩實,再撒上一些浮土和垃圾。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地面就恢復了原樣,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同樣的一幕,在城市的十幾個角落裡,同步上演。
一塊塊墨色奇石,一根根桃木釘,一面面銅鏡,被精準地布置到了指定位置。
這些東西就像一顆顆被埋下的種子,安靜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倉庫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張陽雙眼布滿血絲,但他精神卻異常亢奮。
牆上掛著的大連地圖,已經被他用紅藍兩色的筆標記得密密麻麻。
每當有一支小隊完成任務返回,他就會在地圖上的一個紅點旁,打上一個藍色的勾。
「會長,南城道館的陣物已經布置完畢。」
「北區,山本建三外宅的也安排好了。」
一條條訊息匯總過來,地圖上的紅點,正在被藍色的勾一個個覆蓋。
李方元站在一旁,擦拭著自己的佩刀,刀身在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所有的武衛和雲籙戰士,都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
他們新配發的黑色勁裝就穿在短衫布褂的裡面,武器也藏在最順手的地方,只等一聲令下。
法.會前夜。
地圖上最後一個紅點,大和商社,也被打上了勾。
「會長,全部完成了。」張陽放下筆,長出了一口氣。
連續幾天的排程,讓他疲憊不堪,但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覺民點了點頭,他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這張被他親手編織起來的死亡之網,然後轉身,看向屋子裡所有待命的武衛小隊長。
「計劃,我只說最後一遍。」
所有人的身體瞬間繃緊。
「法.會開始的第一個時辰,城裡人流最密集,也是他們戒備最鬆懈的時候。」
「李方元,你帶第一隊,主攻大和商社,目標只有一個,山本建三。」
「是!」李方元沉聲應答。
「其他人,按照之前的分組,分別攻擊剩下的十二個據點。」
「記住,啟動訊號後,你們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內,能殺多少殺多少,時間一到,立刻撤退,不許戀戰。」
「撤離後,在城西的預定地點集合,清點人數,然後返回倉庫。」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整齊劃一的回答,在辦公室里迴蕩。
「去準備吧。」李覺民揮了揮手。
眾人散去,各自準備最後的行裝。
張陽給李覺民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肉粥。
「會長,吃點東西吧。」
李覺民接過來,沒有推辭。
「緊張了?」他看著張陽。
張陽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有點,這跟我以前在書院裡學的,完全不一樣。」
「多經歷經歷就習慣了。」李覺民笑著安撫道。
初一。
天剛蒙蒙亮,整座大連城就活了過來。
通往城北法.會現場的幾條主幹道,人潮湧動,車水馬龍。
叫賣聲、說笑聲、孩童的打鬧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柳仙堂的弟子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在路口維持秩序,臉上洋溢著自得的神采。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個不起眼的普通人,正不著痕跡地向著城中各處的東洋人據點匯集。
倉庫的最高處,李覺民迎風而立。
他能清楚地看到城郊上空升起的裊裊青煙,也能聽到隱約傳來的法器聲響。
法.會,開始了。
他的身後,李方元帶著第一隊的精英武衛,全身黑衣,臉上帶著面罩,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太陽升到正空,法.會的氣氛也達到了頂峰。
李方元拿出懷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他走到李覺民身後,聲音低沉。
「師父,時間到了。」
李覺民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片喧囂,緩緩抬起了右手。
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行動。」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彷佛帶著千鈞之力。
李方元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很快,近兩百名換裝完畢的武衛和雲籙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從倉庫中用處,融入了大連繁華的街道。
武衛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李覺民轉身走回倉庫深處。
他直接走進了那間堆放著各種材料的獨立房間。
房間中央,還剩下最後一塊臉盆大小的墨色奇石。
李覺民走到石頭前,伸出右手食指,在粗糙的石面上緩緩划過。
他指尖輕點,精神異力無聲地透入石中。
石頭內部,那些早已刻畫好的複雜符文瞬間亮起,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隨即又快速隱沒不見。
李覺民閉上雙眼,精神異力如無形的絲線,順著腳下的大地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與此同時,遍布大連城中十幾個角落的風水鎮物,彷佛得到了某種感應,一齊起了輕微的反應。
那些被埋在地下的墨石,藏於屋簷的桃木釘,藏匿在陰暗角落的銅鏡,在這一刻被全部啟用。
很快,一座座風水陣,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將東洋人所有的據點徹底籠罩,隔絕了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