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風聲和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喬馬十兵郎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抓起身邊的望遠鏡，哆哆嗦嗦地望向旁邊的一艘船。
視野里，那艘船的甲板上躺滿了屍體，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流血，所有人都保持著各種奇怪的姿勢，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彷佛他們的靈魂被瞬間抽走了。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喬馬十兵郎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他身後的海盜們也發現了異常，一個個臉上的狂熱被恐懼所取代，他們驚慌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出敵人。
可周圍除了自己人，什麼都沒有。
這種未知的死亡，比任何看得見的敵人都更讓人恐懼。
旗艦上的海盜們開始騷動，有人甚至想跳海逃跑。
「都給我站住！」
喬馬十兵郎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拔刀砍翻了一個試圖逃跑的手下。
「不准亂！肯定是對方用了什麼妖術！不要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自己船上的慘劇也開始了。
站在他身邊的副手，身體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倒在了他腳邊。
緊接著，舵手，瞭望手，一個個精銳的手下，在他眼前無聲無息地倒下。
「啊！」
喬馬十兵郎終於崩潰了，他揮舞著武士刀，對著空氣瘋狂地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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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給我出來！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但一股刺骨的寒意卻將他籠罩。
一個身穿古樸黑色鎧甲的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他眼前三步遠的地方。
那身影手持一把陰氣凝聚的長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是尉遲忠書。
「你……你是什麼東西？」
喬馬十兵郎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尉遲忠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不！不要殺我！」
喬馬十兵郎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褲襠處一片濕熱。
刀光閃過。
沒有聲音。
喬馬十兵郎的動作停住了，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尉遲忠書的身影隨即變淡，消失在空氣中。
旗艦之上，再無一個活口。
李氏商會的貨輪上。
陳船長和一眾船員、武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那詭異的一幕。
他們的視線里，那三十多艘氣勢洶洶的海盜船，突然之間就啞火了。
船上的人影成片成片地倒下，那些船隻失去了控制，開始在海面上毫無規律地打轉、碰撞。
整支龐大的海盜船隊，在短短几分鐘內，變成了一支死寂的幽靈艦隊。
「這……這是……」
陳船長手裡的水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他卻毫無察覺。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船頭，自始至終都面色平靜的李覺民。
恐懼，敬畏，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其他船員的反應也差不多，他們看著李覺民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和深深的畏懼。
尉遲忠書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覺民身後。
「主公，已經全部解決了。」
「嗯。」
李覺民點了點頭，彷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陳船長。
「陳船長。」
「啊？在！會長，您吩咐！」
陳船長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派人過去，把那些船都開過來，檢查一下船上還有沒有活口。」
「是！是！我馬上去！」
陳船長連滾帶爬地跑去下達命令。
很快，商會的幾艘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片死寂的船隊。
武衛們分批登上了那些海盜船。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終身難忘。
每一艘船上都躺滿了屍體，貨物完好無損，武器散落一地，卻沒有一絲血跡，整個場面安靜得可怕。
他們很快確認，三十多艘船，幾百名海盜，無一活口。
這次出海，不僅沒有絲毫損失，反而憑空繳獲了一整支海盜艦隊。
三十多艘船，幾百名海盜，一個活口都沒有。
陳船長站在旁邊，聽著武衛的匯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
這海盜人數實在是太多了，這次多虧了李覺民在，要不然，光靠他們，怕是真要賭命了！
李覺民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他讓武衛們對繳獲的船隻進行初步檢查。
結果不算意外。
這三十多艘船，看著數量唬人，其實絕大部分都是由小漁船或者小型商船改造而來，破舊不堪。
真正有點價值的，是三艘體量稍大的商船，但也僅僅是能用的水平。
對李氏商會而言，這些船最大的用處，或許就是拆解開來，當做維修的備用材料。
船上的物資更是少得可憐，除了一些淡水、食物和劣質酒，就只剩下海盜們身上零零散散的幾塊銀元。
最值錢的，是這些船上的龍骨木料，這東西可以拆下來，用來造大船。
「師父，這是在他們的旗艦上找到的，您過目。」
一名武衛隊長快步走來，遞上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
李覺民展開羊皮紙，上面是一副手繪的海圖，線條粗糙，但關鍵的島嶼和航線都標註得十分清晰。
他看不懂，便把海圖交給了陳船長。
陳船長接過海圖，只看了一眼，手指就點在了其中一個用紅色墨水畫了座標的島嶼上。
「會長，這應該是黑龍海賊團的老巢，看起來，好像是他們的老巢或者是藏寶地。」
李覺民聞言，問道，「遠嗎？」
「遠倒是不太遠，從咱們現在的位置過去，順風的話，大概半天就能到。」
李覺民點了點頭，心中立刻有了決定。
這伙海盜既然已經是積年老海盜了，還劫掠多年，不可能這麼窮，所有的財富，必然都藏在老巢里。
更重要的是，眼下這麼多船，他手裡卻沒有足夠的水手開回去。
別看這些都是小船，但那也是可以出海的船！
哪怕不拿回去拆了變成材料，回去翻修一下，賣給南京的漁民們也是好的。
如今南京雖然還有很多的材料，跟海上航線進行資源上的補充，但畢竟被南北封鎖，能省一點是一點，正是需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