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搓了搓手掌。
李覺民合上本子，塞入袖中。
「取其血肉，送回研究所，投餵肉靈芝。」
李長庚重重吸了一口氣，連連躬身。
「屬下這就去擬定章程，絕不耽擱。」
李覺民交代完事情，並未立即離開。
他看了一眼李長庚，開口詢問，「所里最近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專案？」
李長庚正準備送客，聽見這話，精神頭又來了。
他扶了一下厚厚的鏡片，臉上顯出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有！當然有！會長，您跟我來，保證讓您開開眼！」
他領著李覺民，沒有走向出口，而是拐進了另一條更為幽深的走廊。
這裡的守衛比外面更加森嚴，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持槍的武衛站崗，空氣中除了藥草味，還多了一股焦糊和金屬混合的氣息。
李長庚在一扇需要同時轉動兩把鑰匙才能開啟的鐵門前停下，開啟門後，一間寬敞的實驗室呈現在眼前。
這間實驗室里的人不多，只有寥寥數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各自的桌台前忙碌，氣氛安靜又緊張。
實驗室中央，一個景象吸引了李覺民的注意。
一名身材壯碩的漢子赤著上身，坐在一張特製的鐵椅上。
他的身上貼滿了銅片，銅片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電線，這些電線匯集到旁邊一台嗡嗡作響的機器上。
漢子全身的肌肉虬結，皮膚漲紅，一道道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下扭動。
他的身體正不斷冒出滾滾熱氣，汗水剛一滲出皮膚，就被高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時不時有細小的藍色電弧在銅片間跳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在這種狀態下，漢子正抓起旁邊盤子裡的藥材，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他吞咽的速度很快，彷佛吃的不是藥，而是普通的飯食。
李覺民能清晰地察覺到，這個漢子的氣血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雖然過程看起來極為痛苦，但那種成長的幅度，足以讓任何武人感到震驚。
「這是在做什麼？」
李長庚的表情既興奮又帶有一絲凝重，他壓低了聲音。
「會長，這是我們武道研究所目前最核心的專案之一，我們稱之為《氣血熔爐法》。」
他指著那個正在承受痛苦的漢子。
「原理其實也簡單，我們就是把人體當成一個丹爐，把那些練武用的補藥當成藥材，用外部的能量進行催化，讓身體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效率地吸收藥力，從而達到迅速提升實力的目的。」
李覺民看著那個漢子，他身上的肌肉在電流的刺激下不自覺地顫抖，但氣血的壯大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個法子，很粗暴，但非常有效。
「看起來，缺陷也不小。」李覺民平靜地指出。
李長庚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會長明鑑，目前確實有幾個大難題沒法解決。」
他帶著李覺民走到那台嗡嗡作響的機器旁。
「首先就是機器的問題。」
他拍了拍機器冰冷的金屬外殼，「為了催化藥力，我們需要用到電來刺激肉體。
可現在咱們整個南京城，用的基本都是蒸汽機，想把蒸汽動力轉化成電力，工序複雜，損耗巨大。」
「這台發電機還是從李星河李工那邊專門定製的，光是造價就有足足六千大洋。
而且它是個吃資源的大戶，每天光是燒的煤，就要用掉十幾噸。
成本太高了，根本無法大規模推廣。」
李長庚的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而且《氣血熔爐法》的功法構築還不完善，修煉者沒辦法自行運轉，必須依靠這台機器的外部輔助才能進行。」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就是人體的承受能力。」
他指了指那個實驗人員。
「凡是參加這個專案的志願者，都是將《鐵衣功》練到小成的武衛。
也只有他們這種外家功夫紮實的人，才能勉強扛住這種強度的催化。
即便如此，每次實驗也只能持續半個時辰，再長，他們的內腑就會受損。」
「外練功夫再強，五臟六腑也還是脆弱的。
這個專案雖然能快速提升氣血，但對身體的根本，卻是一種損耗。」
李長庚說完，實驗室里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這是一個前景無限，但現實卻布滿荊棘的專案。
李覺民沉默著，他在腦中快速盤算著這個技術的價值與成本。
如果能解決這些問題，他手下武衛的實力，將會在短時間內迎來一次爆炸性的增長。
就在這時，李長庚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特有的興奮神情。
「不過，會長，關於內腑脆弱這個問題，我們最近有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而且，這個進展還和您上次帶回來的那些東洋人的陰陽術有關！」
李覺民的視線從實驗者身上移開，落到李長庚臉上。
「和陰陽術有關？」
「沒錯！」
李長庚激動地從旁邊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會長您上次給我們的那些關於陰陽術的資料，簡直為我們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快速翻開檔案，指著其中一頁的圖樣。
「傳統的鍛體之術，無論是《鐵衣功》還是別的什麼橫練功夫，都是由外而內，錘鍊筋骨皮膜。
但我們根據您給的陰陽術知識，反其道而行，創造出了一種由內而外錘鍊身體的方法！」
「我們稱它為，《陰陽鍛體術》！」
李長庚的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面閃閃發光。
「這門功法，不練筋骨，不練皮肉，它專門錘鍊五臟六腑！
透過特定的呼吸和觀想，引導氣血以一種陰陽相濟的方式滋養內腑，讓內臟變得堅韌強大！」
「雖然目前還處在初級實驗階段，但效果已經很顯著了！
參與實驗的武衛，在練習一個月後，抗擊打能力雖然沒有明顯提升，但飯量、耐力，尤其是對惡劣環境的抵抗力，都大大增強了！」
李覺民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他立刻明白了這項技術的恐怖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