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卻見顧言深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眼裡水光瀲灩,正盯著他怔怔出神,手還抓著他的手腕不放,像是出於下意識的警惕。
沈還眉梢微揚,「看什麼呢?」
誰料他剛說完顧言深就閉上了眼。
眉頭緊蹙,似是有些難受。
沈還點了點他露在空氣里的鎖骨,輕聲道:「穿著不難受麼?我幫你脫了換睡衣。」
顧言深驀地一抖,睜開眼瞪著他,像是不敢置信。
沈還樂了,乾脆在床邊單膝跪下,垂眸看著他,「就你現在這樣爛泥似的,我想對你做什麼你攔得住?」
顧言深面上的表情終於有了點波動,他啞聲道:「你敢,我早晚殺了你。」
沈還笑得更燦爛,「行啊,我等著。」
說完他不等顧言深反應,出手如電一把將他掀翻過去,抓住襯衫後領一個用力就把衣服扯了下來。
「刺啦」一聲。
襯衫下來了,袖子還頑強地穿在顧言深手臂上。
顧言深:「???」
他從雪白的被子裡抬起頭來,震驚錯愕又茫然的看著他。
沈還與手裡的無袖「坎肩」面面相覷片刻,「……」
111:【宿主,你現在像極了色中惡鬼。】
沈還:「……」
他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把襯衫扔到一邊,「這襯衫質量不好,明天我賠你件新的。」
說著他不等顧言深反應,把和他難捨難分的襯衫袖子也擼了下來。
然後一把將人拉起抓過睡衣,扛進了浴室。
顧言深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一時間懵了,根本沒反抗,直到被人放到浴缸里,大手眼看著要伸向他的腰帶,他才一個激靈按住了對方的手。
「別——」
沈還一手撐在牆上,俯身與顧言深對視,這個距離太近了,浴室里的光又比車上的亮,他忽然發現顧言深鼻尖上有顆不明顯的,小小的紅痣。
美人臉上哪怕是顆痣都長得恰到好處,仿若精心雕琢。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言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被他這麼近距離盯著,連不經意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他聞到了不屬於他的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他猛地偏開臉,低聲道:「起來,我自己來。」
沈還看著他泛紅的臉和耳尖,挑了下眉,「你不鬆開我的手,我怎麼起來?」
話音落下,顧言深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鬆開了手。
沈還笑著挑開了他的皮帶扣,在顧言深質問的眼神中笑著直起身來,慢悠悠地轉身離開。
「淋浴左冷右熱,自己調一下,別泡澡,小心暈在裡面。」他把睡衣放在一邊的架子上,「旁邊的柜子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你伸手就能夠到。」
說完他拉開門出去了。
沈還站在門外沒有離開,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笑了下,本想回自己房間,腳剛邁出去又怕顧言深暈倒在浴室里,乾脆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111,把世界資料傳過來。】
111嗤嗤地笑了兩聲,【現在感興趣了麼?】
沈還沒說話,他微微躬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十指扣在一起,指節抵著唇,遮住了那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111:【叮——資料已送到,請宿主儘快查收!】
他剛來111就讓他去救人,所以他除了知道任務目標是顧言深和自己很有錢之外,一無所知。
沈還回神,看向腦海中多出來的一封閃著金光的郵件,點了接收。
看完他發現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身價。
他這具身體也叫沈還,是A市首富Z國第二的ST集團的二少爺,父母健在,哥哥給力,家族企業不需要他操心,他躺著數錢就行了,純純紈絝富二代。
但有一點好,他潔身自好。
因為沈家家規第一條就是不許亂搞男女(男)關係,一經發現斷絕一切資金,餓死拉倒。
所以原主這麼多年來雖然嘚瑟,戀愛卻都沒談一個。
一是家裡管得嚴,二是眼光高。
沈還稍稍鬆了口氣,他也不喜歡爛黃瓜。
【111,我穿過來了,那原主呢?】
111:【按照原主原本的命運來說,他很快會遭遇意外而死,我們與他做了交換,他讓出身體,我們提前送他去投個好胎。】
沈還瞭然,【所以每個世界的原主早晚都會因意外離世,所以我們才會在合適的時候穿過來?】
111:【是的。】
沈還放下心來。
原主今日約了狐朋狗友來自家新開的會館玩,正好就在樓上。
沈還就是這個時候穿過來的,一來111就催他去救顧言深。
顧言深是個網文作家,社恐內向,不喜歡和人接觸,大學一畢業就全職寫文,出了點小成績,不說賺多少,養活自己沒問題。
但好景不長,他媽媽得了重病,治病花了不少,人還是走了。
他花了一段時間才振作起來。
今年年初,他籌備了許久的長篇正式開始連載,他對這本傾注了許多心血,信心滿滿,剛開的時候確實收到了不少好評,但隨著看的人多了,評論區多了不少他抄襲的言論。
一開始他沒放在心上,網文類型就那麼多,難免有撞梗的時候,他沒抄就沒什麼好怕的。
等讀者看完知道完全不一樣,流言自會不攻自破。
但隨著時間推移流言不僅沒散,反而發酵的越發厲害,讀者紛紛向網站舉報,他的評論區和微博都被攻陷,謾罵侮辱鋪天蓋地而來。
編輯也找他約談,顧言深看了對方發來的另一本書,整個人如遭雷劈,對方的核心梗和大綱脈絡與他的一模一樣,連人設都所差無幾,最重要的是,對方發文時間比他早整整一個月!
他的編輯和他合作已久,多少了解他,委婉地問他是不是給誰看過草稿,或者說過靈感?
顧言深立刻想到自己確實和人聊過文,那人是他大學舍友,叫何禮,關係一直不錯,他不信他會背刺自己,先保存了聊天記錄,再去找他對峙。
結果何禮在電話里含糊其辭就是不肯承認,非要見面談。
便有了今晚的事,而這就是顧言深悲慘命運的開始。
原本的劇情里沒人來救他,他差點被侵犯,最後也是他抄起酒瓶打破了男人的頭才跑了出來。
事後卻被那群人反咬一口,送進了警察局。
抄襲的事何禮咬死不認,哪怕他放出聊天記錄,何禮的粉絲也不買帳,說他又沒寫出來,又沒說不讓人家寫,現在人家寫了說他抄襲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