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還任由顧言深靠著,等他情緒平復了,也沒說什麼,只握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客廳沙發上,把裝櫻桃的果盤放在他懷裡,「先吃點甜的,我把廚房收拾一下。」
顧言深看看櫻桃,再看看沈還,第一次發現沈還看起來這麼高。
沈還進了廚房,先把鍋里糊了的土豆絲倒掉,在鍋里倒水泡著。
把沒用完的辣椒放進冰箱,又把做好的菜端了出來。
他擺好碗筷盛好飯,對顧言深道:「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問題。」
顧言深搖搖頭,聲音發啞,「我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
沈還屈指在桌面敲了敲,「過來。」
他面上沒多少表情,這句話聽起來就帶了幾分命令的意味。
顧言深皺眉看著他,「我……」
沈還見他還沒起身的意思,點點頭,「行。」
顧言深:「?」
什麼行?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沈還徑直向他走了過來!
一米九二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他忍不住往後躲避,卻被沈還一把環住了腰,緊接著腿彎一緊,他就這麼被沈還打橫抱了起來。
顧言深一驚,下意識抱住他的脖頸維持平衡,「你抱我做什麼?放我下來!」
沈還看他一眼,轉身穩穩地往桌邊走,「怕什麼?上次你在會所暈倒,我就是這麼把你抱出來的,放心,我有經驗,絕對不會摔了你的。」
顧言深:「???」
他的表情驟然空白一片。
上次?抱出來?
這幾個字單拎出來他都認識,但合在一起他怎麼就聽不懂了?
抱出來,那豈不是被很多人看見?
顧言深想想就覺得眼前發黑。
沈還用腳勾出椅子,把他放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和碗塞到他手裡,「你要是還不吃的話,我只能餵你了。」
顧言深抿唇,握著碗的手都在抖,「霸道。」
沈還聳聳肩,「對你太溫柔你不配合,那就只能霸道一點了。」
他在顧言深對面坐下,拿起碗筷,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你現在是我的室友,我就有權對你的健康負責,要是你低血糖或者營養不良了,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顧言深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弄懵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兩個字:「歪理!」
「甭管什麼理,有理就行。」
說話的功夫沈還已經在他面前的碟子裡堆起了排骨山,「趁熱吃,一會兒涼了就變味了。」
顧言深這會兒真是切身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人在屋檐下。
不過……
他看著碟子裡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又覺得其實感覺還不錯。
他夾起一塊排骨吃了,眼眶發熱,強忍著憋了回去。
沈還見他還肯吃東西,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他就怕顧言深一時想不開,又不好好吃飯。
他已經夠瘦了,再瘦出門都得栓繩,不然風大點就能吹跑。
眼見著顧言深碟子裡的菜快沒了,沈還就立刻夾了補上。
到後面顧言深實在受不了了,用手護著碟子搖搖頭說:「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
「好撐。」
沈還:「……」
他夾菜的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眼顧言深蹙著眉的可憐樣,不由得攥緊了筷子。
喉結上下一滾,他錯開視線沉聲道:「嗯,那你去沙發上歇一會兒。」
111:【宿主你在想什麼?】
沈還:【你一定要問打馬賽克的內容麼?】
111:【……你能別騷的這麼直白麼?】
沈還:【不能,我沈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騷也要騷得坦蕩蕩。】
111默默給他扣了個6,下線了。
吃過飯,沈還把碗筷放入洗碗機,想了想,又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啤酒,放在了茶几上。
顧言深靠在沙發上揉肚子,聽到聲音轉頭看了一眼,詫異地問:「你要喝酒?」
「不是我,是你我。」
沈還毫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下,「等你消化消化,咱們邊喝邊聊。我知道有些話清醒的時候不好說出口,把你灌醉了你就能張嘴了吧?」
「呵——」顧言深被他氣笑了,連鼻尖的小痣都鮮活起來,「我酒量沒差到那個程度,幾罐啤酒而已,我還不至於被灌醉。」
「那我給你上點紅的?」沈還慣會順杆爬,「酒櫃裡還有不少紅酒,你看看,喜歡哪瓶咱們就開了。」
該死的有錢人。
顧言深噎了一下,拿起易拉罐「卡呲」一聲拉開。
就著咕嚕嚕冒上來的氣泡就喝了一口。
「你不是吃不下了麼?這會兒不撐了?」
沈還看了眼他的肚子。
顧言深哼了聲,「剛才消化了。」
所以根本就沒吃撐,故意嚇唬他的。
沈還扯了扯唇。
他在心裡默默糾正了一下顧言深的飯量,下次可以再給他多夾一點。
酒確實是個催化情緒的好東西。
幾口下肚,顧言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裡泛起了淺淺的水光。
「你怎麼從來不問我的過去?」
他靠在沙發上懶懶地偏過頭看著沈還。
沈還也學著他的姿勢看他,頓了下問:「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是什麼?」
顧言深眼神里透出了幾分茫然。
沈還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結快速滾動,顧言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假話就是我不在乎,我只關心你的現在。」
真好聽啊,難怪是假話。
顧言深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尾微微彎起,「那真話呢?」
沈還修長有力的五指捏著啤酒罐,轉過頭來看他一眼,「我派人去查過了。」
顧言深眼裡的笑意慢慢散了,他倒不是很意外,甚至覺得這很沈還。
沈還一看就是控制欲很強的人,雖然在他面前好像總是懶懶散散的,但偶爾還是會暴露出本性。
比如今晚。
他坐直身子,眼帘低垂,「我是不是很失敗?寫文勉強餬口,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又陷入了抄襲風波,我想找何禮說清楚,結果只是鴻門宴。」
「現在,房子沒了,名聲沒了,我熱愛的事業也岌岌可危。」
「沈還。」
他輕聲喚道:「你別管我了,不然他們早晚把髒水潑到你身上。」
身邊的人沒有回應。
顧言深嘴裡一片苦澀。
他還想說什麼,茶几上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去,屏幕上那串數字映入眼底,他瞬間變了臉色,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