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左右看看,走近壓低聲音面色略微有些複雜地說:「莊少是傅總的髮小,兩人關係極好,莊小姐也算是傅總的妹妹。」
妹妹?
沈還覷著管家的表情,給這倆字打了個問號。
「這樣啊,那我們要做什麼準備麼?」
管家點點頭,「四位少爺晚上也要一起用膳,屆時出席需得穿的正式些。」
「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們的。」
沈還端著牛奶敲響傅瑾的房門,傅瑾揚聲道:「進來。」
門一開,沈還就見傅瑾赤足踩在地磚上,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無奈道:「哥哥,你又不穿拖鞋。」
傅瑾沒說話,只低頭看著窗外。
沈還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不高,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拿起他扔在沙發下的拖鞋,走到他身後放下,輕聲說:「先把鞋穿上,小心著涼。」
傅瑾還是沒動。
沈還注視著他素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眉頭緩緩皺起。
他順著傅瑾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到忙忙碌碌的傭人,沒什麼異常。
他又回憶了一下那本冊子,確定今天不是什麼特殊日子。
那傅瑾為什麼不高興?是因為晚上要來的那兩個人?
相處了這麼久,他知道傅瑾的倔脾氣,他不想說話,誰來都沒用。
沈還乾脆蹲下來握住傅瑾的腳踝,讓他的腳踩在自己膝蓋上,拿起左腳拖鞋給他套上。
傅瑾一驚,終於收回視線,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你做什麼?」
沈還抬眸不喜不怒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只抓著拖鞋把他的腳放進去,再把腳放到地上,緊接著他繞到另一側,握住他右腳腳踝,想重複上面的步驟,傅瑾卻忽然來了脾氣,用力踩在他的膝蓋上,不滿道:「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到麼?」
沈還看著他踩在自己膝蓋上的腳,不合時宜的想,怎麼會有人連腳都生的這麼好看?
111:【……變態就兩個字,我只說一次。】
傅瑾見他不說話,更來氣了,又踩了兩腳。
沈還握住他的腳踝,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抬頭看著傅瑾氣鼓鼓的臉,「哥哥也覺得說話不回的人很討厭麼?」
傅瑾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薄薄的麵皮頓時浮上淡淡的紅,「你故意的?」
「我在給你穿鞋。」
「什麼?」
「你之前問我做什麼,這不是很明顯。」沈還把另一隻拖鞋給他套上,把他的腳放回地上,卻沒起來,依然維持這個仰視的姿勢看著傅瑾,「瓷磚涼,你光腳站在上面,我也不高興。」
「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傅瑾低聲嘀咕,「又不是你生病。」
「你生病我就能高興麼?」
沈還唇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忽然站起來,氣勢有些迫人,傅瑾下意識退後一步。
「不管為什麼,你都不該糟蹋自己的身體。」
說完沈還轉身就走,把傅瑾一個人扔在了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傅瑾心裡驀地一慌,脫口而出,「你去哪兒?」
沈還腳步微頓,頭也沒回道:「給你拿了熱牛奶,趁熱喝,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
「咔噠」一聲門關上了。
傅瑾有些沮喪地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心裡頗不是滋味。
他怎麼就把沈還氣走了呢?
他沒想對他發脾氣的,他就是沒控制住。
想起他說的牛奶,傅瑾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杯子捧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
喝完他躺在沙發上把自己蜷縮起來,知道錯了卻又拉不下臉去哄沈還,越發沒精神。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
沈還沒有立刻回房,他挨個敲門把管家的話對陳希和傅長英說了,陳希答應的好好的,倒是傅長英,臉色有點不大好。
直覺他是個突破口,沈還問:「你認識那兩人麼?」
傅長英面色遲疑,沒說話。
沈還眼珠一轉,開演。
他靠在門邊笑了下,眼神帶了幾分不屑,「我還以為你是傅家萬事通,沒想到也有你不知道的,也是,那畢竟是傅總的朋友,你怎麼可能認識?」
「算了,當我沒問,我先走了。」
一生要強的傅長英哪受得了這種激將法?當即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強行拉了回來,忿忿道:「你瞧不起誰呢?」
「我告訴你,我不僅認識莊家那二位,我還知道個秘密!」
「你?」沈還一臉狐疑。
傅長英更生氣了,把他拽到門內,低聲說:「莊少爺叫莊究,是家主的髮小,但因為他排行第九,家族生意輪不上他,所以他一直遊手好閒的,只負責吃喝玩樂,所以大家都叫他少爺,莊小姐就是他的親妹妹,叫莊瑛,長得很漂亮,是莊家的掌上明珠。」
「這算什麼秘密?」沈還挑眉。
「嘖。」傅長英不爽地瞪他一眼,「我還沒說完呢。」
「家主以前身份不大光彩,雖然被接回傅家了,但過得一直不怎麼好,有一次他被人欺負,正好被莊究撞見,莊究幫他打架,兩人就這麼認識了,後來關係越來越好,自然而然的莊瑛就和家主熟悉起來。」
「她暗戀家主,還和家主表白過一次,被家主拒絕了。」
傅長英人小鬼大,還學著大人裝深沉,背著手嘆氣,「莊瑛卻沒死心,明里暗裡一直追著家主,後來家主遇到了家主夫人,一見鍾情,兩人很快結了婚,莊瑛就出國了。」
「莊瑛一直沒結婚,家主夫人去世後她就回國了,大家都說她可能還惦記著家主夫人的位置,說如果家主再娶,很可能會娶她。」
傅長英一時嘴快,反應過來指著沈還警告道:「這事你千萬別和哥哥說,不然他肯定不高興!」
「原來是這樣。」沈還瞭然地點點頭,「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出去胡說。」
「那你走吧。」
傅長英翻臉比翻書還快,直接把他推出了門。
沈還失笑,轉過身來表情卻有些凝重。
傅長英不過一個旁支偏房的孩子都知道這些,可見流言之廣,那傅瑾身處傅家中心,又怎麼可能渾然不知?
他肯定是聽說了什麼所以對莊家人的到來悶悶不樂。
傅瑾的邊界感和占有欲本就極強,在他眼裡,他和爸爸媽媽才是一家人,莊瑛想嫁給他爸爸,就是搶占他母親的位置,他怎麼能高興得起來?
沈還忽然有些後悔。
他在傅長英門口站了片刻,還是去了傅瑾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