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英和陳希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作答,沈還先一步道:「我來!」
大師點點頭,從箱子裡拿出一柄銀質小刀和一白瓷骨碟,「取血的時候會有點疼,小朋友忍一忍。」
「我不怕疼,大師儘管來吧。」
沈還伸出自己的左手,張開五指。
大師讚賞地看他一眼,「是個男子漢。」
沈還抿唇淡淡地笑了下。
傅衡看在眼裡,對沈還的印象更好了些。
隨即面色又凝重起來。
大師握住沈還的手,鋒利的小刀對準他的中指輕輕一割,嫣紅的血珠霎時涌了出來。
他拿骨碟接住,白瓷紅血,對比之下有種詭異的艷麗。
眼看著瓷碟底被血覆蓋,大師放開了沈還的手,說:「指腹上的血也別浪費,抹在大少爺的眉心吧。」
沈還依言照辦,在傅瑾的眉心塗出一點紅。
本就精緻的人多了這一點,更像畫中的仙童了。
沈還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見手指還在出血,乾脆含住了。
大師又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水,往瓷碟里倒了一些,沈還瞧著那水沒有顏色,也沒聞到什麼味道。
緊接著大師又拿出了一小葫蘆,這次一開蓋眾人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
他倒了幾滴酒後用小匙攪拌了一下那一碟子的水,對傅衡道:「扶大少爺起來,把這個餵進去,不出一個時辰,他的病就能壓下去,不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想把精氣神養回來怕是還得月余,這段時間須得格外小心。」
傅衡認真記下,「我明白,有勞大師。」
他伸手要去扶傅瑾,手還沒碰到,沈還已經把傅瑾拉起來了,自己靠在床頭,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傅衡手一頓,若有所思地看了沈還一眼。
沈還卻無辜地說:「這樣可以麼?」
大師點點頭,「也行。」
他在床邊坐下,端著瓷碟扶著傅瑾的下巴,不知捏了哪裡,傅瑾便張開了嘴。
沈還看著那混著血酒的水一點點滑入傅瑾的口中,傅瑾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似乎有些難受,開始小幅度掙扎。
「燙……好燙……」
傅瑾微弱的呻吟跟小貓似的,聽得人心都揪了起來。
「哥哥,你忍一忍,馬上就好了。」沈還從背後圈著他,手臂緊緊箍住,傅瑾掙不開,委屈的哼了兩聲。
最後一滴酒餵進去,大師鬆了口氣,「好了。」
他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骨碟放在一邊,「這個勞煩傅總找人幫我洗乾淨拿回來。」
傅衡點點頭,喚來管家。
他拿紙巾把傅瑾唇邊的水漬擦去,問大師:「阿瑾眉心這個要什麼時候能洗掉?」
大師說:「等他體溫恢復正常,就可以洗掉了。」
「哥哥手上的印子淡了好多!」傅長英驚喜地說。
傅衡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拿起那隻裝著黑血的瓷碗問:「大師,這是何物?」
大師面色也凝重起來,欲言又止,他瞥了眼傅長英他們,對傅衡道:「家主借一步說話。」
「好。」
傅衡腳步頓了頓,對沈還道:「照顧好你哥哥。」
「嗯。」沈還把傅瑾放回被窩裡,和他一起躺下。
此時用不上傅長英和陳希了,外面又亂糟糟的,傅衡便讓兩人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倆孩子也懂事,什麼都沒說,乖乖回房了。
傅瑾的臥房霎時安靜下來。
沈還揉了揉傅瑾的頭髮,看著他逐漸恢復血色的臉,對111道:【幫我聽聽大師都說了什麼。】
……
傅衡和大師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莊凌被關在了洗手間裡,洗手間的隔音極好,他們說什麼裡面的人都聽不到。
「如我所料不錯,大少爺應該是沾上摻了極陰之血的墓地之土。」
「也幸虧只是墓地之土,若是極陰之地的極陰之土,今日大少爺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大師心有餘悸地說:「極陰之地難尋,對方估計也是找不到,所以用墓地這種寒氣極重的土代替,效果打了個對摺,卻也全賴發現及時,不然……」
他嘆了口氣,沒說下去。
傅衡已到了暴怒邊緣,他忍無可忍,轉身在室內踱步,隨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骨節處頓時滲出血來。
「他們竟敢用這般下作手段害阿瑾,我許久不動手,他們怕是都忘了傅字怎麼寫!」
大師眼皮一跳,沒接話。
傅衡倒也很快就冷靜下來,他打開衛生間的門,親自把莊凌拎了出來,莊凌跟個兔子似的在他手裡不斷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
傅衡一把將他扔到地毯上,對大師說:「勞煩大師看看他的手,是不是一個東西!」
大師俯身一看,又摸了摸莊凌背帶褲的口袋,從裡面摸出一枚護身符,拆開一看,裡面竟都是黑色的細粉。
他轉頭沖傅衡沉重地點了點頭。
傅衡閉了閉眼,深呼吸片刻後,「這件事我會處理,勞煩大師跑這一趟,我讓人把客房收拾出來了,大師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好。」
大師極有眼色地拎著箱子走了,緊接著傅衡提著莊凌去找莊究和莊瑛,一番質問加敲打,很快問出了幕後主使。
……
【這次是真的觸到傅衡逆鱗了,莊家想把莊瑛嫁給傅衡,鋌而走險,這下完了,姻親沒結成反結仇,估計後面還會踢出一個替罪羊來平息傅衡的怒火。】
111在沈還腦子裡冷靜分析。
沈還不以為然,【他們覺得傅衡的深情和專一都是裝出來的,對這個病秧子兒子好不過是為了維持人設,所以才冒險讓莊凌下手,等除了傅瑾,傅衡就可以順理成章娶新妻子,他們再推出個替罪羊,讓傅衡出出氣,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惜他們低估了傅衡對孟還珠的和傅瑾的愛,這次莊家非得被扒掉一層皮不可。】
「沈還,你——」
懷裡的人忽然囈語喚了他的名字。
沈還一怔,低下頭與他額頭相貼,果然一片溫熱。
傅瑾的體溫開始恢復了!
他心下歡喜,低聲誘哄著問:「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