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敷及時,傅瑾的腳踝沒腫起來,但還是有點疼,噴上藥後一開始疼得更厲害,過了一會兒才好些。
等藥吸收的差不多了,沈還又把他背出了醫務室。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傅瑾也沒扭捏,趴上去環著他的脖子,感覺他溫熱的大手托住自己的膝彎,不由得抿了抿唇。
此時正是中午,天上如下火一般熱,走在路上的人活像新鮮的肉串。
傅瑾想了想,把小風扇拿出來打開,對著沈還吹。
涼風習習,沈還愜意地眯了眯眼,「謝謝哥哥。」
傅瑾笑了下,「這會兒知道裝乖了?」
「我明明一直都很乖。」
他們倆一個帥一個俊,疊在一起,勾得來往的同學頻頻回頭。
沈還不以為意,穩穩地背著傅瑾。
傅瑾也不在乎,吹了幾分鐘他把小風扇換到另一邊,均勻散熱。
走了一會兒,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你為什麼沒答應?」
「嗯?」沈還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在問什麼,失笑道:「因為不喜歡。」
「系花那麼漂亮,學習又好,你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傅瑾問的小心翼翼,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緊張。
但沈還從他緊繃的身體感覺出來了。
他迎著烈日眯了眯眼,看著地上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莞爾,「沒有具體標準,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傅瑾環緊他的脖子,故作輕鬆地問:「誰啊?」
沈還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有心逗他,說:「你猜。」
傅瑾:「。」
他開始思考勒死這狗東西的可行性。
還沒來得及「行兇」,前面忽然跑來一人,沖他們招了招手。
「哥,沈還!」
沈還腳步一頓,是傅長英。
「你怎麼回來了?」
「我給你們帶了飯。」傅長英提起手裡的外賣袋子,面色有些凝重,「還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
他們大學是四人寢,本來傅衡不想讓他們住校,怕委屈他們,但是傅瑾說想體驗下完整的大學生活,傅衡便給學校捐款翻新了宿舍樓,把他們四人安排在了一個寢室。
陳希最先回來,已經把空調打開了,寢室里的溫度剛剛好。
三人一進來就鬆了口氣。
傅長英等他們進去便把門關上反鎖。
沈還接過飯放到傅瑾桌上,再把傅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轉椅里。
轉頭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兩口,「你要說什麼事?」
傅長英靠在衣櫃門上,把衣服撩起來半截,叉腰道:「莊凌,你們還記得麼?他回國了。」
「莊凌?」沈還抄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面色微冷,「他又作什麼妖了?」
傅長英嚴肅道:「暫時還沒,不過他那么小的時候就會用那種惡毒手段害人,現在長大了,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莊家自打那次之後一直和我們不對付,莊凌在國外漂泊那麼多年,他親姐姐莊瑛又嫁給了家主的死對頭,嘖,怎麼看他這次回來都是來者不善。」
他拿出手機劃拉兩下,翻出一張照片給傅瑾看,「喏,我一個共同好友給我發的莊凌朋友圈截圖,我感覺這句話很有深意,像在宣戰!」
沈還也湊了過來,雙手搭在扶手椅兩側,屬於他的味道從後面包圍過來,像隔著椅子把傅瑾圈在了懷裡。
傅瑾有片刻的出神,可等看清截圖上的字,他不由得冷笑一聲。
陳希在邊上念道:「八年漂泊,終有盡頭,我回來了,咱們有緣再見。」
「咱們?誰和他是咱們?」陳希厭惡地撇撇唇,「為什麼做錯了事的人能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錯了,他覺得是傅瑾的媽媽搶了他姐姐的幸福,傅瑾擋了他姐姐的路,所以錯的是他們,不是他。」
傅長英語氣也頗為不屑,「他也不想想,他姐姐是天仙麼?誰都得圍著她轉?」
傅瑾倒是不太在乎,「莊家這些年上躥下跳也沒掀起什麼風浪,莊凌更沒什麼好怕的。」
剛說完頭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一怔,就聽沈還道:「小人難防,還是得注意點,保不齊他瘋起來會做什麼,要是他再拿陰邪之物設套呢?」
傅瑾想說他現在的身體好多了,不怕。
可對上沈還幽深的眼,他還是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這段時間我會陪著你,不要單獨行動。」沈還直起身子說:「你們也是,別不小心著了道。」
「放心,我會看好陳希的。」傅長英手臂一伸就搭在了陳希肩頭。
陳希面色微紅,「為什麼不是我看著你?」
「因為你笨。」
「你才笨!」
兩人拌嘴拌著拌著就打了起來。
沈還傅瑾相視一笑,早就習以為常了。
……
這八年裡,他們同吃同住,關係突飛猛進。
陳希剛到傅家的時候就像個小透明,性格單純又內向,總跟在傅長英和沈還的身後,從來不會主動接近傅瑾。
傅長英說他不爭氣,還想著策反他讓他和自己一起對付沈還。
結果他一轉頭發現沈還和傅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密不可分,感情堅固的他根本插不進去,他就放棄了。
但是看著沈還可以隨意出入傅瑾的房間,他們還是有些羨慕的。
好在沈還並不是那種一得勢就目中無人的性格。
因為他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
傅瑾,和其他人。
他對其他人都是一視同仁,時間長了傅長英也就想開了,陳希更是心大,覺得能吃飽穿暖就很好,所以從來沒把沈還當對手,每天樂呵呵的。
傅長英看不慣他樂得自在的模樣,沒事就捉弄他,兩人打打鬧鬧,一鬧就是八年,卻從未真的紅過臉。
傅衡看著他們長大,也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零花錢從不少他們的,給他們安排最好的老師,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套房子和一輛車,作為他們這些年陪伴傅瑾的報酬。
所以四人雖然不是親兄弟,感情卻比親兄弟還好。
下午陳希和傅長英還有課,午睡醒了兩人就跟喪屍出城似的晃悠出了寢室。
沈還沒睡,去洗了個澡,換了身淺藍色的短袖,帶著滿身薄荷味出來,懶洋洋地趴在傅瑾的椅背上,「阿瑾,你要不要上床睡一覺?」
傅瑾正拿著手機打遊戲,聞言頭也不抬,「我上去容易,想上廁所你們都不在,我怎麼下來?」
沈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那要不,給你拿個瓶子?」
傅瑾手一抖,英雄一個閃現跳進了人堆,被群毆後死不瞑目。
隊友發了一堆問號後,開始「友好」問候他。
傅瑾:「……」
他抄起手邊的礦泉水瓶砸向沈還,惱道:「滾吶——」
沈還笑著接住水瓶,又問了一遍:「真不上去?」
「不上,快滾。」
傅瑾一轉椅子,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那好吧,傍晚見。」沈還皮完心滿意足的拿著自己的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