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
「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
乾淨冰冷的電梯門上倒映出傅衡和沈還的身影,後面跟著幾個黑衣肅穆的保鏢。
沈還搖搖頭,略有愧疚地說:「如果我能再周全些,事先調查一下酒店的情況,也不至於發生昨晚的事。回去之後,我隨家主處置。」
傅衡微微眯起了眼,借著倒影不動聲色地打量沈還。
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剛來傅家的時候他不過到他腿,短短几年的功夫當初的小苗就飛速長成了參天大樹。
挺拔,俊秀,胸有城府,卻能保守本心,獨當一面。
雖然容貌上還有些青澀,但心智手段已遠超同齡人。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沈還都挑不出短板。
欣慰之餘,他又有些不爽,忍不住瞪了沈還一眼。
這臭小子身上那春風得意的勁,隔八百里他都能感覺到。
他幽怨的視線如有實質地戳在沈還身上,沈還想忽視都難。
不過他剛把人家寶貝兒子拐跑了,人家沒和他拼命就好不錯了,他識時務的夾起了尾巴。
「叮——」
電梯門打開,傅衡率先邁步下了電梯,沈還緊隨其後,保鏢簇擁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跟拍大片似的直奔走廊盡頭的高級單人病房。
病房裡的人渾然不知,還在叫囂。
「艹,昨晚的事咱們就這麼算了?也太便宜他們了吧?」
「那不然呢?你想怎麼辦?傅衡現在保不准已經知道了……」
「我是知道了。」
傅衡推門而入,把病房裡的兩人嚇了一跳。
原本在床邊坐著的狗腿子猛地站了起來,他鼻子上包著紗布,眼圈又紅又紫,嘴角也破了口子,半邊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看著又慘又滑稽。
狗腿子秒變烏眼青。
不過床上那個顯然比他更慘。
莊凌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鼻子包著,連半邊胳膊都打石膏吊了起來,乍一看和木乃伊差不多。
沈還挑眉,他昨天下手有這麼重麼?手臂都折了?
111:【呵呵,何止是重,要不是你還有點理智,我們怕是沒機會來探病。】
沈還:【哦?】
111:【直接右拐去火葬場蹦迪。】
沈還沒忍住抿了下唇,好巧不巧被莊凌看見了,莊凌的臉瞬間綠了。
怒火一瞬間壓過恐懼,他咬牙切齒地問:「沈少爺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看完了,滿意了?可以滾了麼?」
沈還拉過一邊的椅子,讓傅衡坐下,自己站在傅衡身邊,不疾不徐道:「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受害者。」
莊凌面色微微一變,想說什麼,卻見傅衡抬起手來。
那是一個不容反駁的姿態,即使他什麼都沒說,兩人都下意識閉上了嘴。
傅衡身量頎長,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不顯矮,他翹起腿,反而顯得腿又直又長,氣場全開。
他漠然的看著莊凌,像在看一個死物。
莊凌不由得抓緊了被子。
「傅總是來興師問罪的麼?現在是法治社會,傅總開口前麻煩先拿出我的罪證,不然,我可以告你造謠誹謗。」
旁邊那烏眼青連連附和,「倒是沈少爺,把我們打成這樣,我們還沒找他算帳呢。」
沈還看著這倆倒打一耙,哂笑一聲,不以為意。
「你們說是我打的,證據呢?」
「我們臉上的傷不是證據?那酒瓶碎片上還有你的指紋呢!」烏眼青伸長了脖子,一臉不忿。
「那你拿去化驗啊,看看到底有沒有我的指紋。」
沈還微笑。
莊凌與烏眼青對視一眼,皆是驚疑不定。
傅衡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莊凌,你以為宮欒真的會給你撐腰?」
宮欒就是莊瑛的老公,傅家的對頭。
「你少挑撥離間,我姐夫對我姐和我一直——」
「你知道你姐夫為什麼忽然讓你做這種事麼?」
傅衡冷漠地打斷了莊凌的話,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起身,露出一個憐憫的微笑,「因為宮家窮途末路,宮欒狗急跳牆罷了。」
沈還恍然大悟。
難怪。
他昨晚就覺得莊凌這事做的太冒險,不太合理,但如果說是因為狗急跳牆,那就能理解了,人被逼上絕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宮欒指使莊凌對傅瑾下手,再暗中偷拍,如果成了,他就有了對付傅衡的把柄。
傅衡如何寶貝這個兒子的整個圈子無人不知,為了傅瑾的聲譽和未來,傅衡一定會妥協。
如果沒成也就損失個莊凌和狗腿子。
而且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速度夠快,昨晚換成別人,在莊家的地盤監控「失靈」,那麼大個酒店想找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等他們找到傅瑾怕是就晚了。
木已成舟,他們就只有被拿捏的份。
所以這一招看著兇險,但其實非常划算。
只可惜,當時在場的是他。
不過現在想起來他還是覺得惡氣難消。
沈還幽幽地看了莊凌和旁邊的烏眼青一眼,眼中暗芒幽幽。
兩人身子一僵,霎時像被攝了魂似的,有一瞬的恍惚。
這點變化太細微,其他人都沒發現。
片刻後沈還垂下了眼,就聽傅衡道:「我不會要你的命,我要讓你好好看著宮家、莊家,是怎麼一點點消失的。」
「來人。」
傅衡揚聲道:「莊少爺精神出了問題,需要靜養,正好傅家新開了一家精神病療養院,看在兩家過往的情分上,我願意自掏腰包送莊少爺去休養,什麼時候治好了,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
說完他最後看了莊凌一眼,轉身離開。
那一眼看得莊凌遍體生寒。
他眼睜睜看著兩個大漢向自己走過來,慌亂躲閃,「你們要做什麼?傅衡,你敢?!」
傅衡腳步不停,徑直出了病房。
沈還彎了彎唇,【狠還是傅總狠啊,莊凌的『精神病』這輩子怕是都治不好了。】
莊凌的呼喊聲被他拋在身後,漸漸不可聞。
他跟著傅衡進了電梯,傅衡轉身後忽然道:「接上阿瑾,跟我回家。」
沈還頓了一下才按下關門按鈕,乖巧道:「是。」
……
本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的很好,偏偏半路出了岔子。
莊凌和那烏眼青被塞進車裡後不知道抽什麼風,忽然抱著*在了一起。
毫無預兆,來勢洶洶,旁若無人,十分辣眼。
那幾個保鏢都驚呆了,給傅衡打電話匯報的時候磕磕巴巴的,「……對,對,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倆和瘋了似的啃,啃破皮了都不停,現在直接在車上……哎!」
他看了眼狗似的兩個人,臉漲得通紅,都不好意思說,乾脆讓人拍了兩張照片發給傅衡看。
車子早就在路邊停下了,所有人都下了車,只留那倆玩意在裡面**。
「媽的,老子活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我感覺我的眼睛被**了。」
「誰說不是,噦——噁心,真噁心!」
「老大,傅總怎麼說?」
彼時傅衡和沈還坐在另一輛車上,正往酒店趕,看到這條消息,傅衡意味不明地彎了下唇,轉頭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去找幾個靠譜的營銷號,把這幾張照片發出去,再叫狗仔過去拍,最後發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坐實他們的精神病。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然後他讓保鏢在原地等著,等拍完再把人拉走。
沈還在邊上不動聲色地聽著,深藏功與名。
111嘖嘖感慨,【是你做的吧宿主?你還說傅總狠,我看你比傅總狠多了,這招絕,太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