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滾動,艱澀開口,聲音嘶啞的不像話,「你在看什麼?」
沈還坦坦蕩蕩,當著他的面翻了一頁,隨後伸手用手背貼了下他的額頭,又貼上自己的,欣慰道:「沒發熱。」
謝悠之身子不能動,只拿一雙眼尾猶紅的眸子望著他,隱隱含了幾分控訴之意,「我問你話呢。」
「在看你說一般的話本,看看哪裡不好,我下次改進。」
床上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悠之感覺自己其實已經死了,現在躺在這裡的是他一抹殘魂。
他「死不瞑目」地問:「你改什麼?」
「話本啊,這本是我寫的,不過郎君不喜歡,好遺憾啊。」
沈還做作地嘆了口氣。
謝悠之:「……」
他緩緩閉了閉眼。
沈還還想說什麼,驀地感覺到身邊傳來了一陣殺氣。
他立刻閉上嘴,剛要轉頭,就被謝悠之一腳踹下了床。
「咚」的一聲,腿還撞到了腳榻上。
「嘶——」沈還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111幸災樂禍道:【大鵝怎麼叫,該,該,該——】
【叫你騷,騷翻車了吧?哈哈哈哈哈!你家謝郎好辣!】
沈還:【……】
他在心裡禮貌慰問了一下111的祖宗十八代。
謝悠之聽著沈還的聲音也嚇了一跳,翻身趴在榻上想看看他怎麼樣了,但餘光一掃看到那萬惡的藍皮書,臉色驟然一冷,心腸也跟著凍了起來,他想坐起來,結果剛一動,就感覺哪哪都酸疼。
根本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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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鐵青地躺了回去,咬牙切齒道:「王爺真是好算計。」
沈還不答話,床下也沒了動靜,一片死寂。
隨著時間流逝,謝悠之有點擔心,不會是磕到頭磕暈了吧?
他忍不住喚了一聲:「王爺?」
無人應答。
謝悠之心下越發不安,「王爺?你沒事吧?」
還是沒聲。
他慌了神,翻身趴到床邊,探頭想看看情況,結果後頸一沉,精壯有力的手臂把他往下帶了帶。
緊接著溫熱的唇吻上來,帶著淡淡的甜味。
謝悠之本想掙扎,在嘗到這股甜味的時候又頓住了。
是槐花蜜的味道。
這短暫的遲疑讓對方越發得寸進尺。
等謝悠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靠在沈還懷裡了。
他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沈還算計了,正準備興師問罪,沈還從床頭端起一盞槐花蜜水說:「溫度剛好,來,我餵你喝些,潤潤嗓子。」
謝悠之嗓子乾的都要冒煙了,看著那水沉默半晌,伸手道:「我自己來。」
「不是手酸?」
沈還笑時胸腔微微震動,透過薄薄的衣裳傳過來,讓謝悠之臉陣陣發熱。
他無奈道:「王爺,你行行好,大白天的要點臉成麼?」
「不要臉還要分早晚麼?」沈還真誠發問。
謝悠之:「……」
111:【呵呵,不用,畢竟你根本沒有臉。】
沈還抱著謝悠之,美滋滋順杆爬,【我覺得也是。】
111:【啊對對對,只要你夠不要臉,誰也說不過你。】
謝悠之終於明白在「騷」這件事上,自己無論如何也贏不了沈還,他破罐子破摔,既然他要伺候自己,他又何必拒絕呢?
畢竟他現在這樣,全拜他所賜。
他垂下眼帘,勾了下沈還放在他腰上的手,低低道:「渴。」
沈還心都被勾得一晃,忙拿瓷勺舀了蜜水餵到他唇邊。
謝悠之就著他的手低頭含住勺子,就這麼一勺一勺的慢慢喝。
一盞槐花蜜水喝完,他嗓子舒服了不少,人也清醒多了。
沈還放他在床上躺下,把瓷盞放到桌上,折身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罐什麼東西。
謝悠之一開始不以為意,看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孰料沈還把他翻了個個……
謝悠之大驚,「你做什麼?」
沈還不容拒絕地挪開他的手,「上藥。」
……
謝悠之愣了片刻,咬牙道:「我自己來。」
但沈還堅持,他這破身子也沒法把藥搶過來。
沈還又哄道:「放心,我不做什麼,我發誓。」
謝悠之與他僵持片刻,還是鬆開了手,轉而拿起軟枕,直接把臉埋進去,看那架勢,像是恨不得捂死自己。
沈還被逗得直樂。
他溫聲道:「那話本確實是我寫的,管家昨日來尋我,說郎君要秘戲圖一觀,他不敢擅作主張,我想著外面的秘戲圖多誇大扭曲,便自己寫話本。」
謝悠之悄悄抬起頭,豎著耳朵聽,「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謝郎麵皮薄,要是一早就告訴你,你還會看麼?」
謝悠之:「……」
多半是不會。
他又把臉埋回了枕頭裡。
……
上藥的過程沒他想的那麼難以接受。
沈還放輕了力度,繼續說:「謝郎如雲端高陽一般的人,怎麼能讓那些下流貨色污了眼睛?」
謝悠之沉默半晌,悶聲道:「好。」
沈還便笑了,「那下次還這麼寫?」
「你還要寫?!」謝悠之驚詫回眸,「你打算靠這個營生不成?」
「謝郎在想什麼?」沈還對上他的眼,湊過去親了下他的鼻尖,低聲說:「我寫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我,怎能叫旁人看了去?」
謝悠之臉熱得更厲害了。
他伏在錦被上,再不肯說一句話。
這人就沒個正形,和他說話,早晚拐到那檔子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