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樣水果來形容謝悠之,非石榴莫屬。
只有扒掉那層偽裝的皮,才能看到裡面滿懷的珍寶。
他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騎射也是一等一的好。
之前和沈還賽馬其實只差半步,若是跑得再遠一點,誰輸誰贏猶未可知。
而今日他拉弓射箭,氣勢凌厲非常,一往無前,箭尖所指之處無一落空,人皆側目。
之前一直以為他只是個繡花枕頭的人不由得刮目相看。
「嗖——」
一箭如流星,破空射兔來。
沈還的箭慢了一步,只射中了兔腿,不算。
他放下弓,轉頭看向謝悠之。
謝悠之騎在馬上,沖他得意地揚了揚眉,那般風華,讓人怦然心動。
侍衛取了兔子來,沈還笑著說:「謝郎好厲害。」
謝悠之擺擺手讓人收起來,一會兒再統計。
他策馬噠噠噠來到沈還身邊,看了眼他那邊的獵物說:「王爺,再不努力,你怕是就要輸了。」
沈還輕笑,抬手撥了下他的弓弦,吊兒郎當道:「時辰還早,謝郎走著瞧便是。」
謝悠之反手抽出一支羽箭,目光微動,發覺林間有異,正要出手,不料林間先射出一箭,直衝沈還來。
「不好,王爺小心!」
侍衛反應過來立刻拔刀,一時間林間一片雪亮。
謝悠之離得最近,下意識抬手,以弓為刀擋下了這一箭。
「思閒——」沈還一把拉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暗處又射出多支羽箭,箭尖皆對準了沈還。
沈還扔了弓,拔刀格擋,刀影舞的密不透風,「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王夫,接刀——」
萬全從侍衛手裡拿了把刀扔給謝悠之。
謝悠之抬手穩穩接住,拔刀厲喝一聲:「有刺客,保護王爺!」
話音剛落,驚慌喊聲此起彼伏。
沈還退到他身邊,面色冷峻,「看來對方人不少——」
沈還當機立斷:「撤!回去保護陛下!」
「是!」
眾人且戰且退,借著密林遮掩,調頭去找御駕。
……
「陛下,刺客來勢洶洶,咱們先回去吧!」
隨行的侍衛統領看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刺客,面色緊繃,青筋暴起,警惕地護在皇帝身邊。
皇帝坐在馬上,神色淡淡,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也不見半點畏懼。
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今日的一切。
「嗖——」
一支暗箭從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射了過來,場中一片混亂,沒人注意到。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劍已經射向了皇帝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大喝一聲:「陛下閃開!」
皇帝眉心一跳,下意識轉頭,只見箭矢疾馳而來,眼看就要刺進他的身體,他心都停跳了片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身影驀地躍起,像一隻白色的蝶翩然而至,徒手抓住了那一支箭。
「思閒——」
沈還一刀砍翻攔路刺客,見狀心都漏跳一拍。
謝悠之踉蹌倒退兩步,掌心被箭頭割破,血順著箭身流下,他皺了下眉,扔開箭卻沒說什麼,轉頭第一時間看向皇帝,「陛下可有受傷?」
皇帝看著他尚在流血的手,驚魂未定,「朕無礙,你的手——」
謝悠之從懷中扯出帕子,正準備包紮,沈還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而來,一把抓住他的手,【111,箭上有沒有毒?】
【沒有,宿主放心。】
沈還懸著的心這才「咚」的一聲重重落回胸腔。
謝悠之動了動手腕,低聲道:「疼。」
沈還鬆開手,拿過帕子飛快地給他包紮起來,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回去再跟你算帳。」
謝悠之捧著手茫然不解,算什麼帳?
沈還錯身走向皇帝,單膝跪地沉聲道:「臣弟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搖搖頭,抬手道:「免禮,你來得正好,正好。」
刺客瘋狂撲來,而皇帝的援兵也已經到了。
他帶來的禁軍是刺客的幾倍,一開始的慌亂後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勢。
沈還指揮禁軍反殺,很快就把刺客逼到了絕路。
刺客眼看不敵,正準備自盡,卻被沈還抓住,一手卸了他的下巴,讓人取出毒囊,冷聲道:「打斷他的手腳,綁起來看好,事後再審。」
「是!」
侍衛立刻上前,打斷刺客手腳,在他喊出聲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五花大綁把人押了下去。
這場來勢洶洶的刺殺,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鎮壓下去。
皇帝自始至終坐在馬背上未曾動分毫,聽到刺客留下活口,其餘盡數伏誅的消息,才露出了一點笑意。
謝悠之眉心一動,終於意識到今日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皇帝以身為餌設的局。
所謂的狩獵,確實是狩獵,只不過這獵物,不是狐兔雉雞,正是這群刺客。
皇帝一早設下圈套,就等在今日把這群餘孽一網打盡。
知道了真相,謝悠之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掌心隱隱作痛,眼看剩下的就是大清掃了,與他無關,他便向皇帝告退。
皇帝對他奮不顧身救駕的舉動頗為動容,溫聲道:「回去讓太醫好好看看你的手,今日你救駕有功,朕記下了。」
「是。」謝悠之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沈還則被皇帝留下抓捕與刺客勾結的叛臣。
刺殺結束的很快,但後面的清算卻用了大半天,這半天裡所有人都回到帳篷待命,惶惶不安。
謝悠之聽著外面時不時傳來的呼喊聲,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半夜他忽覺掌心微涼,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昏暗燈影中有一人坐在床邊,正捧著他的手在上藥。
「嘶——」
藥粉倒在傷口上,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沈還動作一頓,瞥他一眼,動作不停,亦沒說話。
謝悠之驀地清醒過來,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勁,他想伸手摸摸沈還的臉,卻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也動不了了。
他慢吞吞地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何時被綁在了床頭。
謝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