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冷飲店出來的時候，天已擦黑。
翻滾了一日的熱浪終於平息，風中隱隱帶了幾分涼意。
他們滿身的甜香味散在空氣中，引得路過的人忍不住看了他們兩眼。
沈還看了看天色，問：「你要回家麼？」
林銘點點頭，「我去對面坐公交。」
他側過臉，語氣隨意，眼神卻認真，「再見。」
沈還卻彎了彎眼，「我也要去對面坐公交，好巧。」
林銘一怔，沒來得及想怎麼回，沈還已經握住他的小臂，拉他往對面走。
「順路，我送你吧。」
眼看走到公交站了，林銘才掙扎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家門。」
沈還在站牌前站定，轉過身來，同一時間，兩側所有路燈齊齊亮起。
暖黃的光照亮了他的眉眼，乾淨而深邃，英俊又溫柔。
林銘眨了下眼。
【恭喜宿主，任務目標好感度加10，目前總好感度：10，再接再厲哦~】
沈還也眨了眨，眨碎了眼裡的光，變成了蕩漾的水，無奈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智商，只是覺得你一個o走夜路不太安全，正好我們順路，就想送你一段。」
他壓低聲音，「最近出了幾起夜班公交猥褻案，還是小心點好。」
這倒是真的。
林銘也看到新聞了。
對o來說，這世上的每一個a或b都有作案的可能，都不安全。
相比之下……他莫名相信沈還。
「那麻煩你了。」
林銘說完車燈就射了過來，一輛藍白相間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駛近，像傍晚漫上海岸的浪花。
他們是被浪花捲走的兩尾小魚。
這個點車上人不少，沒有空位，他們上去後就在靠近後門的位置站著。
沈還往外站了一點，讓林銘站裡面，兩人一上一下握著杆子。
有沈還擋著，其他人就不能靠近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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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林銘就發現了一個缺點——他們倆站的太近了。
車上的窗戶都開著，夜風自由穿梭。
車廂里的汗味、香水味、信息素味四處飄散，往往不會在他鼻尖停留太久。
唯獨那股茶香，散了聚，聚了又散，似有若無，薄霧般籠罩著他。
一開始他以為是香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還挺好聞。
他不動聲色多聞了幾下，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一股說不清的愉悅自心底破土而出。
熏熏然間兩人距離越來越近他都沒發現。
直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他才像被兜頭潑了瓢冷水，陡然驚醒。
抬起頭，正對上沈還垂下來的目光，車廂里只開了一盞小頂燈，十分昏暗，這麼近的距離也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輪廓。
聲音因此變得格外突出。
沈還沙沙的，沉沉的嗓音中透著點不明顯的笑意：「好聞麼？」
林銘耳朵瞬間燒起來，他不自在地往後退，清了清嗓子：「……嗯。」
「你信息素的味道？」
沈還：「嗯，綠茶味。」
林銘頓了頓，「哦。」
路燈的光快速掃過沈還的唇，他明明看到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你要說什麼？」
沈還短暫地笑了下，「沒什麼。」
他輕輕扳過林銘的頭，讓他轉過去，「看路，別坐過站了。」
又坐了十多分鐘，林銘才下車。
沈還跟他一起從後門下去。
這附近沒有小區，顯然還要繞一段路。
林銘回頭看他一眼，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要說什麼？」
沈還快走一步跟上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和他一起走入小巷。
巷子裡迎面走來三個Alpha，目測都在一米八以上，說說笑笑勾肩搭背，聲音很大，亂糟糟的信息素裹挾著熱氣撲面而來。
林銘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了挪。
手電的光很亮，瞬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看向林銘，上上下下打量他。
看的林銘渾身不自在，臉色越發冷。
他們未必有膽做什麼，可這種打量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馬上要到家了，他不打算和他們起衝突。
他不怕，但他怕他們找到家裡。
正當他勸自己忍一忍的時候，肩膀一沉，溫熱的手臂搭了上來。
醇厚濃郁的茶香瞬間蔓延開，他頭一懵，什麼都忘了。
那三人也嚇了一跳，視線從他身上移到沈還身上，多了幾分忌憚。
沈還禮貌地問：「你們還過麼？不過麻煩讓讓，路有點窄。」
空氣中浮動的高階信息素，自帶壓迫。
三人沉默片刻，往一邊擠了擠，給他們讓出路。
沈還笑笑，「謝了。」
他從容地攬著林銘從他們身邊走過，手卻一直沒松，直到出巷子拐了個彎，他才鬆開手，低聲說：「抱歉。」
林銘失去支撐，腿一軟差點倒下去。
他下意識抓身邊的東西，就抓住了沈還的手臂。
沈還也沒動，任由他抓，「你怎麼了？」
林銘搖搖頭，「沒事。」
沈還便沒再催他，等他自己調整。
過了巷子，眼前豁然開朗，對面的小區亮了好多盞燈，給人一種溫馨安定的感覺。
沈還仰頭看著，甚至能看到走動的人影，怪熱鬧的。
「我家就住在那個小區。」
林銘緩過勁，指了指那棟樓。
「那我送你到樓下。」沈還說。
「不用，小區有攝像頭。」
林銘說：「剛才謝謝你，你也早點回家吧。」
他這麼說，沈還便沒再堅持，他看著林銘在風中略有些亂的碎發，想幫他撥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林銘呼吸微頓，抿了抿唇，沒動。
「剛才在車上，我是想提醒你，你的信息素味道有點濃，最近最好注意一點，出門記得貼阻隔貼，帶抑制劑。」
……
林銘回到家裡，家裡沒開燈，一片漆黑。
他喚了聲，「媽？」
沒人應答。
他習以為常，打開燈穿過客廳回到自己的臥室，拉開窗簾往外看，還能看到街對面站著的那個身影。
小小的一個，不仔細看都看不到。
等了約莫五分鐘，那小黑點才向著小巷移動，離開了。
林銘鬆口氣，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腺體。
腺體有點點熱，確實不太正常。
可他的發情期不是這幾天。
他抬起手聞了聞，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茶香。
「應該是受到他信息素的影響，提前了。」
林銘目光落在小黑點之前站的地方，自言自語：「沈還……還會再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