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長沙發上接受投餵的時候,林銘推翻了自己之前給沈還打的標籤。
這哪是狗,分明是狐狸。
每走一步,看似吃虧,實則他想要的都得到了。
就好比他本想和沈還拉開一點距離,所以才去單人沙發坐著。
結果一個水果碗,就成功把他釣回了長沙發,和沈還肩挨肩坐。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他禁不起誘惑,願者上鉤罷了。
想著,他向後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柔軟的靠背上。
偶爾沈還的目光落在他手裡,林銘就頭也不回地叉水果餵他。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互相投喂,最後林銘別開鼓鼓的臉,嚼著蜜瓜含含糊糊地說:「吃不下了。」
邊說還邊摸了摸肚子,那裡明顯凸起。
他今天吃的過飽,有點撐。
沈還笑著從他手裡拿過碗,放在茶几上,又抽兩張濕巾給他。
林銘擦乾淨手,偏頭看他。
沈還自己也擦了擦手,喝了口水,側身學著他的樣子和他對視,眨眨眼,「想說什麼?」
林銘:「你不問麼?」
沈還歪頭枕著沙發,懶洋洋道:「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我就不問,看你。」
林銘蹙了下眉,「你想不想聽?」
沈還:「想。」
林銘眉眼舒展,「好。」
他沉默片刻,轉回去仰頭靠著沙發,盯著乾淨的天花板說:「我爸要讓我和一個alpha相親。」
沈還立刻坐直了身子,聲音都大了:「alpha?哪個alpha?」
「你不認識。」林銘覺得他的反應有點好笑,無力地擺了擺手,「嗯……我也不認識。」
「那他給你介紹?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包辦婚姻那套?不行,我要報警抓他。」
沈還語氣十分嚴肅,林銘卻樂了。
仰頭的姿勢讓他的喉結十分突出,上下快速滾動。
沈還看著看著也笑了,輕輕推他一下,「我說認真的呢。」
「嗯嗯。」林銘笑夠了才繼續說:「那人是他出軌對象的弟弟的兒子,我估計不是什麼好東西。」
「如果是好人,他們瘋了才會介紹給我。」
沈還被這複雜的關係震撼了下,半晌贊同地點點頭,「除非他們就是想拿捏你。」
林銘哂笑,不置可否。
「我不知道我爸是怎麼想的,但今夜之後,我就沒有爸爸了。」
也徹底沒有家了。
沈還深深地看著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往他身邊湊了湊,兩人中間的縫隙被擠壓消失,兩人肩挨著肩,腿貼著腿,完全越過了安全社交距離。
林銘有一瞬不自在,又實在懶得動,就默許了他的靠近。
但沈還只是挨著他,沒做別的。
良久,他低聲說:「同桌,我就說我們真的很有緣,你看,我們連經歷都這麼像。」
林銘:「嗯?」
沈還語氣輕鬆,「我爸媽也不要我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各自重組家庭,這麼多年,我見他們的次數屈指可數,很多次我看著這空蕩蕩的別墅都想,就我一個人,要這麼大的房子有什麼用。」
耳畔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銘側過頭,正撞入沈還的眼。
四目相對,沈還含笑說:「現在覺得,還是有點用的。」
林銘:「比如?」
「比如現在關起門,就沒人能打擾我們,我們可以專心地……」
後面的字輕不可聞,林銘忍不住又湊近一些,幾乎要碰到他的臉,「專心地什麼?」
沈還露出了迷之微笑,後仰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拎起書包十分正經鏗鏘有力地說:「寫作業!」
林銘:「……」
……
中培作業向來很少,兩個小時後,兩人不僅寫完了作業,沈還還在林銘的指導下完成了對明後日課程的預習。
時針走到十一點,林銘打了個哈欠,睏倦地窩在椅子裡,一動也不想動。
沈還收拾好書包,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撐著桌沿,俯身把他困在中間,低聲問:「去睡覺?」
林銘睫毛慢半拍顫動,看他一眼,眼裡已經沒有光了,麻木道:「我想洗澡。」
「可你的腿不太方便。」
林銘堅持:「我要洗澡。」
沈還:「過了十二點就是明天,明天晚點洗也是一樣的。」
林銘不說話也不動,就幽幽地盯著他。
「行吧。」沈還敗下陣來,去廚房弄了一卷保鮮膜,把他的兩個膝蓋都嚴嚴實實地纏了起來,再把人攙進浴室,教他怎麼調水溫。
林銘本來就困,聽他低沉的聲音更是昏昏欲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知道了。」
搬了把奶白色的塑料凳放在花灑下,沈還捏了捏下巴,看著困得快睜不開眼的林銘,遲疑道:「你不會坐著坐著睡過去吧?」
林銘沒說話,伸手在自己兩頰各點了一下。
沈還:「什麼意思?」
「我臉上寫了『笨蛋』兩個字麼?」
沈還噗嗤一聲笑了,沒忍住用力揉了把他的頭髮,「沒有,寫了可愛。」
林銘瞥他一眼,摘下一個花灑,威脅似的對著他,「砰。」
「啊!」沈還配合地後退兩步,捂住心口說:「是我輸了,我這就走。」說完踉踉蹌蹌地滾蛋了。
林銘聽著關門聲,沒繃住笑了兩聲。
笑夠了他把花灑放回去,脫了衣服坐在塑料凳上。按下開關,細細密密的溫水瞬間淋濕了他白皙單薄的身體。
水珠流過髮絲,帶走了困意。
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他沒有睡衣,也沒帶毛巾。
「……」
僵硬片刻,他扭頭看了看,外面衛生間掛了兩條毛巾和一件灰色浴袍。
沈還客房看了一眼,床單被罩很乾淨,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新換的,這個點也不好打擾阿姨。
他就從自己房間拿了換洗的三件套換上。
撫平被罩上的褶皺,他剛直起身,忽然一捶手,「啊,忘了給林銘拿換洗的衣服。」
他趕緊回自己的衣帽間,翻出條全新的白色內褲,拿睡衣的時候猶豫了一秒,手從白色的兩件套划過,摘下了黑色真絲睡袍。
111:【你小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飛星:【剛夸完人家白,就給人家穿這種黑黑的東西,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111:【而且他比人家的衣服大一號,睡袍更是松松垮垮,你品,你細品,嘖嘖嘖。】
沈還:【什麼啊,我不懂。什麼黑黑的東西,什麼大一號,聽起來怎麼這麼不正經?】
他抱著衣服走出衣帽間,剛關上門,一轉身沒憋住。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