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余緩了一會兒,感覺腦子清醒了點,身體也攢夠了力氣,這才撐著坐起來,輕輕捏了下飛星的尾巴。
「咔嚓」聲一頓,隨即更猛烈地響起。
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飛星的腦袋從另一邊鑽出來,凶神惡煞地瞪過來,「姓沈的你……」
「啊?爸爸?」飛星頂著一腦袋紅色的汁水,興奮地原路返回,滋溜一下鑽出來看著他,「你醒啦?」
蘇余點點頭,「哪裡的西瓜?」
飛星嘿嘿一笑,用尾巴「啪啪」拍了拍瓜皮,驕傲道:「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意外發現的,那片還有很多呢,我把其他動物都趕跑了,爸爸想吃,我去給你摘。」
「好,我確實有點渴了。」三日水米未進,蘇余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去去就回!」飛星扭頭就要走,蘇余叫住她,「沈……邪神大人呢?」
「他……」
「醒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洞口逆光走來一道高大身影,進洞的時候還低了下頭。
蘇余眉心微動,定定地看著他。
沈還直起身,第一時間看過來。
目光相交,停留數秒,沈還才笑著問:「怎麼像是不認識我了?」
蘇余被逗笑,「怎麼會忘?」
視線下移落在他手上,蘇余挑了下眉,「這是……」
沈還抬起手,一手拎一隻拔了毛的肥雞,「想你許久沒吃過葷腥,昏迷醒來肯定餓壞了,怕你不夠吃,就抓了兩隻雞。」
說著他走過飛星身邊,給她使了個眼色。
飛星立刻回神,「那我去摘西瓜,晚上給爸爸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等她溜了,沈還在空地坐下,看著那被啃得坑坑窪窪的西瓜,哭笑不得,「挺漂亮的一小龍,怎麼吃東西跟老鼠似的?」
他一拂袖,死不瞑目的西瓜就飛到了角落去,再抬手一抓,乾燥的枯枝從洞外飛進來,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蘇余起身說:「我幫你。」
他剛伸出手去拿枯枝,就被沈還圈住手腕拉到身邊。
「你剛醒,等著吃就行,不用你動手。」
沈還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拿起枯枝三兩下就搭出了個火堆,再打個響指——「啪!」
火星驀地落下,熊熊燃燒。
他又拿了兩根粗一點的棍子把雞插進去,放在火上慢慢地烤。
跳躍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光影交錯間更顯眉眼深邃,輪廓立體。
忽然,他偏過頭,彎唇笑的揶揄,「做什麼一直看著我?」
蘇余緩慢地眨了下眼,輕聲說:「好看。」
「只是好看麼?」沈還眉一揚,「我以為你想我了。」
「嗯,想了。」
蘇余答得乖巧,卻一動不動。
沈還不滿,「只是嘴上想麼?」
蘇余看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不然?」
「起碼得有點實際表示吧?」沈還刻意地抿了抿唇,還往他這邊傾身。
就差直接說「你親親我」了。
蘇余忍俊不禁,單手撫上他的臉,仰頭輕吻他的唇,抬起眼深深地望著他,「這個表示夠了麼?」
沈還舔了下唇,目光幽暗,「不夠,三天沒親了,你就這麼打發我?」
「那我再餵你一點舌尖血?」
「不要血。」
蘇余頓了下,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低低笑起來,「好。」
兩人在火光中接吻,影子倒映在山壁上,親密無間。
索取夠了,沈還鬆開蘇余,給雞翻了個面繼續烤。
蘇余靠在他肩上平復呼吸,看著雞逐漸被烤成金黃色,香味慢慢在山洞裡散開,好奇地問:「大人的雞處理的好乾淨,是之前就會麼?」
沈還頷首:「嗯,這裡沒什麼調料,不太方便,出去之後我親自下廚給你露一手,保證你吃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真的?」蘇余直起身歪頭看他,「你跟誰學的?晏昭嗎?」
「嗯,他做的菜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沒有之一。」
蘇余垂下眼,「不至於吧?」
沈還動作一頓,極快地眯了下眼,偏頭看來,「晏昭。」
蘇余換了個姿勢坐,雙手拄在膝蓋上,托腮疑惑地問:「晏昭怎麼了?」
「……沒什麼。」沈還壓下心底的懷疑,若無其事道:「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哪裡可惜?」
「我的廚藝是和他學的,但他活著的時候沒吃過我做的東西。」
蘇余盯著搖曳的火苗,沒說話。
山洞內陷入莫名其妙的安靜,只聽火燒枯枝發出畢剝的細響。
沈還又給雞翻了個身,有油滴在火堆里,「滋啦」一聲,火舌一瞬舔上來,照亮兩人的眉眼。
「咳……」
蘇余偏頭咳了一聲,打破詭異的氣氛。
「怎麼了?是煙有點嗆嗎?」沈還關切地問。
蘇余清清嗓子說:「沒,太久沒說話,嗓子有些干癢。」
「我給飛星傳音,讓她順便打些水回來。」
蘇余眼裡漫起笑意,「總是使喚她會不會不太好。」
「對她來說順路的事,不然她也閒不住。」沈還把雞舉起來看了看,把沒上色的地方靠近火繼續烤。
「除了嗓子癢,還有其他不適麼?我給你把過脈,卻一無所獲。」
蘇余搖搖頭,「可能就是太累了,加上情緒起伏太大,一時受不住才暈倒,睡夠就沒事了。」
沈還頷首,「以後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和我說,修煉不急在一時。」
感覺雞烤得差不多了,他拿下來放在一邊的葉子上晾著,等溫度降下去撕了一個熱氣騰騰的雞腿遞給蘇余,「趁熱吃最香,嘗嘗熟了沒。」
「好。」蘇余接過來咬了一小口,眼睛倏地一睜,映著火光,表情都跟著鮮活起來。
沈還得意地揚揚眉,「香吧?」
「嗯嗯!」蘇余用力點頭,「烤得剛剛好,外酥里嫩,焦香肥美,而且……」
他舔了舔唇,又咬了一口細細咀嚼,不確定地問:「你真的沒放香料麼?我怎麼吃出一股清香味?」
「拔毛的時候就地取材,用幾種野果醃了一下去腥。」沈還打趣,「味覺很靈敏嘛。」
蘇余咽下嘴裡的雞肉,忍不住又夸一遍:「真的很香,我現在信了你之前說的話。」
沈還把另一隻雞也放到火上烤,隨口問:「哪一句?晏昭廚藝天下第一麼?」
蘇余:「……」
111:【不是,我怎麼覺得你倆怪怪的?頭一次見親完嘴變不熟的,你們在打什麼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