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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鷹視狼顧,暗樁生變

2026-10-25 09:13:38 作者: 瘋狂星期四

  極北風雪漫天,狂風如怒獸般在斷崖絕壁間悽厲嘶吼。

  雪谷三十里外,一支黑沉沉的重灌車隊在暴風雪中緩緩推進,八匹異獸重鱗馬噴吐著灼熱白氣,腳掌踏在凍土冰殼上發出沉重如雷的悶響。

  三乘純精鐵打造的鎖龍重囚車沉如山嶽,車轅兩側懸掛的精鋼鎖鏈在風中錚鳴作響。

  隊伍最前方,東宮供奉堂領頭供奉,灰袍【供奉】勒住韁繩,停在了一處高聳的雪梁頂端。

  他並未像尋常將領那般急於催動車隊直撲黑獄風口,而是翻身下馬,緩緩掀開灰布斗篷的兜帽。

  斗篷之下,是一張布滿如枯樹皮般交錯傷疤的面龐。

  一雙渾濁泛黃的倒三角眼眸在狂風中微微眯起,如同暗夜中逡巡獵物的蒼老蒼鷹,透著一股浸淫屍山血海數十年方能練就的極度警覺與陰鷙。

  「【供奉】大人,前方再行三里便是黑獄通風暗井所在。」

  身側一名身披黑緞鎖子甲的東宮【親衛隊長】抱拳上前,沉聲道:「殿下有嚴令,命咱們與黑谷守軍匯合後,即刻破冰入殿,斬殺楚淵!」

  灰袍【供奉】沒有應答。

  他伸出一隻枯瘦如鷹爪般的手掌,自雪地中抓起一把凍雪,放在掌心輕輕揉捻。

  雪粒並未如極北常態那般乾燥如沙,指縫間反而隱隱滲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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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狂風呼嘯之中,空氣深處若隱若現地飄蕩著極其微弱的焦炭與硫磺氣味。

  「不對勁。」

  灰袍【供奉】嗓音沙啞如生鏽鐵片摩擦,眼中閃過一抹森然冷意:

  「秦烈在密信中聲稱,地底暗道封凍、寒煞暴走互殘,急需破冰鐵鎬開路。」

  「可這雪谷深處的寒風裡,分明夾雜著地熱溫升與高爐煉鐵的焦氣!」

  【親衛隊長】聞言面色微變,按刀遲疑道:「莫非……秦副將的情報有誤?」

  「秦烈是邊關老卒,絕不會在軍情上犯這等低劣錯誤。」

  灰袍【供奉】冷笑一聲,渾濁的眸子中滿是老辣與猜忌:「要麼是黑谷守軍遭遇了不測,密信落入了他人之手;要麼便是地底下的前朝餘孽借秦烈之名,故意向東宮設伏引誘!」

  他霍然抬手,止住了後方浩浩蕩蕩推進的輜重車隊:

  「全軍止步,就地依託岩壁結鐵甲圓陣!」

  「調十名【前哨】,持丈二精鋼探雪槍,以三步一探之法排查前方雪坡;」

  「後隊卸下五具破甲神臂弩,校準仰角,以百鍊重箭試射風口兩側岩壁,探查虛實!」

  「在未查明地底確切動向之前,誰若敢擅自前推半步,軍法處置!」

  「諾!」

  一百名東宮親衛齊聲沉喝,動作極為迅捷幹練,十名精銳前哨手持長槍,呈扇形散開,極其謹慎地向前寸寸探路。

  ……

  與此同時,萬丈絕淵地底的排風暗道邊緣。

  公輸正藉著水車連動的拉鋸飛速破木,而在暗道幽暗的拐角處,秦烈與文吏正挑著一筐沉重的礦渣廢土。

  文吏藉著擦汗的動作,湊到秦烈耳邊,急促低語:「秦將軍!靈鷂送信已過了兩日,方才我藉著暗井微光向外窺視,雪樑上隱隱有東宮玄金龍旗的微光閃動!」

  「太子殿下的援軍……真的到了!」

  秦烈挑著鐵扁擔的雙臂猛然繃緊,渾身筋肉一陣抽搐。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指導蘇魅配製麻痺藥粉的楚淵,心頭掀起滔天駭浪。

  整座地底大殿在楚淵的排程下,早已化作一座機關重重、殺機四伏的絕地殺陣。

  方才他在公輸的指使下親自挖掘雪坡下方的地熱陷坑,親眼看著滾燙的暗河溫水將萬載凍土融成深不見底的暗沼!

  東宮車隊若是貿然壓上來,不僅三乘精鐵鎖龍囚車要深陷其中,全軍更要在狹窄甬道內被重弩與太上魔火盡數葬送!

  「不能讓他們踩進陷坑……」

  秦烈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兇狠:「太子殿下待我秦家不薄,我秦烈身為大幹武將,縱然粉身碎骨,也絕不能坐視東宮親衛全軍覆沒!」


  文吏急得額角滲出冷汗:「可那楚淵耳目通天,洛挽的劍氣一直死死鎖在風口,咱們如何能給外頭示警?!」

  秦烈目光在幽暗的岩壁上急速掃視,最終落在了暗井下段一處排風風槽的青石卡榫之上。

  那是邊關守備軍內部極少有人知曉的軍用緊急聯絡暗記——「倒插斷頭鋒」。

  一旦邊關斥候發現前方有絕殺埋伏,便會將折斷的兵刃逆向嵌入風口石縫,外露半寸,以此示警後方主力不可前行!

  「等會兒挑土經過風槽之時,我會假意腳下打滑摔倒。」

  秦烈嗓音低沉急促,帶著視死如歸的狠辣:「你趁亂將扁擔上那根斷裂的鐵鎬尖頭,順勢塞進右側第三道風槽石縫裡!」

  「東宮的灰袍供奉乃是軍伍宿老,只要他靠近風口查探,一眼便能識破此暗記!」

  「只要外頭不入陷坑,在開闊地帶結陣以神臂弩狂射,楚淵這幫殘兵敗將必死無疑!」

  文吏重重點頭,死死攥緊了袖子裡的斷鎬鐵尖:「明白!」

  「哐啷——!」

  不過數息之後,暗道口猛然傳來一聲清脆刺耳的鐵筐翻倒聲。

  秦烈整個人重重栽倒在泥濘冰面上,礦渣散落一地,文吏慌忙上前攙扶,藉著身形遮掩,右指飛快一彈,將那枚斷裂的鐵鎬尖頭極其隱秘地卡入了風槽暗縫之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然而,就在文吏收回手指的剎那,大殿中央的大火炕旁,楚淵端著粗陶茶碗的手掌微微一頓。

  【至尊造化體】那浩瀚通玄的感知之力,如同一張無形無相的巨大蛛網,將方圓數百丈內地脈與氣流的微末變化盡收眼底。

  風槽石縫微不可察的真氣震盪,以及秦烈二人驟然加速的心跳,一字不落、分毫不差地映照在楚淵識海之中。

  楚淵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意,將粗陶茶碗緩緩擱在案几上。

  「九哥。」

  立在沙盤旁的謝微素手微按案幾,清澈的雙眸中掠過一抹洞徹人心的智慧光芒:「頂層風口傳來輕微震動,東宮車隊並未直接推進,反而止步於雪梁後方,正以探雪長槍與強弓試探前路。」

  「那領隊的灰袍老怪,比預想中更為謹慎狡詐。」

  謝微目光掃向礦道方向,淡淡補充道:「不僅如此,咱們內部的兩位『客人』,方才似乎也在風槽處留下了邊關軍中的示警暗記。」

  蘇魅眼眸泛綠,指尖純陽金靈蠱發出尖銳低鳴:「九哥,這兩人冥頑不靈,留著終是禍患,屬下這便讓他們受盡萬蠱噬心之刑!」

  「不必急著殺。」

  楚淵站起身,拍了拍青灰布袍上的微塵,神色從容如深潭:

  「秦烈若是一心順從,反倒顯得虛假。他這條暗記留得正好,省了咱們不少誘敵的心思。」

  洛挽持劍上前,赤瞳微凝:「九哥何意?」

  楚淵走到沙盤前,伸手拔起一根細木籤,插在了風槽側面的死角上:

  「灰袍老怪生性多疑,見到秦烈的示警暗記,必定會斷定陷阱在風口正前方。」

  「依他的行事章法,他絕不會從暗井正面索降,而是會選擇調集全部重甲精銳,繞行至側翼斷崖的天然裂隙,企圖自側後方強行鑿壁突入,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楚淵指著側翼斷崖那條原本極其隱蔽的狹窄裂谷,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公輸,停下正面的水車,將地熱溫水管道與八具重型連弩,全部改道移至側翼斷崖裂隙!」

  「蘇魅,將全部麻痺毒粉埋入側翼岩層。」

  「既然他們自作聰明想要繞後奇襲,那咱們便將網收在側翼,給他們備上一份真正的絕殺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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