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圍城進入第十二日。
城外的天雷火炮終於轟塌了南側外城牆。
碎石滾落,塵煙遮住半條街道。
魏承澤抓住機會,親自率五千精銳沖入瓮城。
可他們沒有看見,韓定山已經提前命人撤走了外層守軍。
瓮城內安靜得異常。
魏承澤勒住戰馬。
「搜糧倉!」
禁軍向兩側散開。
下一刻,舊渠閘門同時開啟。
火油順著暗渠從地下湧出,貼著地面蔓延。
韓定山站在城牆上,抬起手。
「點火。」
火焰從四面八方同時升起,瞬間封死瓮城出口。
禁軍被困在火海中,開始撞擊內城閘門。
韓定山沒有下令加火,而是開啟西側一條窄門。
「讓他們出來。」
秦烈率邊軍守在窄門外。
「放下兵器,活。」
一批禁軍從火海中衝出,剛放下刀,便被身後的東宮軍官斬殺。
「誰敢投降,格殺勿論!」
秦烈臉色冷了下來。
他揮槍擊殺那名軍官,向所有禁軍喊道:
「看清楚了嗎?你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替他們送死的!」
部分禁軍開始放下兵器。
可就在這時,白石城地下水輪突然停止。
舊水道中的水流聲消失了。
趙璇正在糧倉清點物資,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一陣空響。
「水輪停了?」
她立刻命人檢查機關。
很快,一名工匠匆匆跑來。
「趙總管,龍髓水管被人截斷了!」
「哪裡?」
「地下第三層。」
趙璇立即帶人趕往水道。
地面上還殘留著幾滴黑色血水。
謝微看著血水,臉色微變。
「九幽氣息。」
趙璇忽然想起一個人。
「周衡。」
周衡曾負責潛龍府商務署的貨物排程,熟悉龍髓運輸路線,也知道地下倉庫的位置。
可他已經失蹤兩日。
趙璇沒有立刻下令搜捕,而是取出蘇魅留下的追蹤蠱。
金色小蟲從玉盒中飛出,沿著黑色血水向前飛去。
它穿過三層水道,最終停在一處廢棄閘門前。
閘門後傳來低沉咒語聲。
趙璇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她從縫隙中看進去。
周衡正站在龍脈節點旁,手裡握著一枚九幽令牌。三名黑衣人正在把新的骨釘釘入石壁。
「白石城為祭,潛龍府為引,歸墟門為終。」
其中一人低聲念著陣文。
趙璇沒有貿然沖入。
她轉身派人通知楚淵,同時讓工匠關閉後方暗渠。
沒過多久,楚淵從城牆方向趕來。
他只看了一眼閘門,便抬手一掌拍出。
玄鐵閘門轟然變形。
三名黑衣人同時回身,九幽骨釘化作黑刃刺來。
楚淵沒有拔刀。
他以造化真元凝成一面金色屏障,將三柄黑刃同時擋住。黑衣人身上的九幽氣息迅速被吸入屏障,三人臉色同時變白。
其中一人咬破舌尖,準備引爆體內血丹。
楚淵五指一收,直接封住他的經脈。
「想死,也得先把話說完。」
黑衣人被提到半空。
「誰在皇城主持陣法?」
那人沒有回答。
楚淵的造化真元進入識海。
皇城地底的畫面迅速閃過。
九根龍脈石柱。
三座返界祭壇。
一顆被金白母火包裹的黑色心臟。
還有一座寫著「母火牢」的石室。
楚淵收回真元。
黑衣人神魂崩裂,當場死去。
另外兩人同時自爆。
楚淵將爆炸的黑氣壓縮成一團,封入玉瓶。
周衡趁亂後退,轉身想逃。
趙璇擋在他面前。
「周副官,你要去哪兒?」
周衡臉色灰敗。
「我只是想活。」
「所以幫九幽宮斷糧?」
「我不知道他們要血祭白石城!」
「你不知道?」
趙璇開啟帳冊,翻到其中一頁。
「你親手改過龍髓運輸路線。你把地下第三層的守衛調走,把糧道圖交給了他們。」
周衡張了張嘴。
「我以為他們只是要毀掉水輪。」
楚淵走到他面前。
「你以為的事情,已經殺了多少人?」
周衡跪倒在地。
楚淵沒有立即處決他。
「交給趙璇。」
趙璇點頭。
「明白。」
楚淵將破碎的九幽骨釘撿起,走到龍脈節點前。
「這裡不是普通水輪。」
謝微趕到後,看著周圍的陣紋。
「白石城本身就是陣眼。」
楚淵點頭。
「糧倉、軍械庫、城門、舊水道,全都對應祭陣節點。」
趙璇的臉色變了。
「我們接管這座城,反而幫他們把人和物資集中起來。」
「他們原本就準備這樣做。」
楚淵看向城外。
「我們只是比他們更早把城救活。」
他命公輸留下的工匠重新接通龍髓水輪。
暗河水流再次響起。
白石城地下的玄鐵機關一個接一個復甦。
街巷盡頭,厚重閘門從地面升起。
城外的禁軍還不知道,他們即將進入另一座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