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
「怎麼回事啊?痛不痛啊?」
蘇婉清看著腳被扭傷的林小雨,滿心關切。
林小雨擺擺手,擠出一個笑,「沒事,小傷。不影響我做你的月嫂!」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她試圖站起來。
「啊!嘶……」
結果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重新坐了回去。
「邦!」
剛坐下,陸振邦就朝她頭上狠狠敲了一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不是說好了讓你別亂動嗎!」
林小雨捂著腦袋坐下,不敢再瞎動。
陸振邦無奈的看著她,然後俯身,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塗藥。
一邊塗,嘴裡一邊念叨,「嘴上喊著疼,還站起來亂動,我看還是疼的輕了,就該把你扔那讓你走回來。」
……
「好了。」
過了一會兒,陸振邦站起身,收起藥,「感覺怎麼樣?」
林小雨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隨即驚喜的瞪大眼,「嗯?!居然不疼了?陸大叔,你這藥也太神奇了吧!」
陸振邦瞪她一眼,「只是暫時不疼了而已。這兩天別亂動,別碰水,好好養著。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陸振邦沒再多說,拿著藥罐轉身就走,嘴裡還在嘟囔著:「這下可好,仨傷員,趕明兒我也傷一回,全家湊一塊兒躺醫院得了。」
林小雨看著他的背影,又愧疚又想笑。
「小雨,沒事吧?這兩天你先歇著吧,照顧我的活讓阿鋒來就行。」蘇婉清湊在她身邊關心的說。
結果等了半天,卻不見對方給反應。
「小雨!」
「啊?!婉清姐你說什麼?」林小雨回過神。
蘇婉清看著她那副模樣,「傻樂什麼呢?」
林小雨嘿嘿一笑,也不說話。
蘇婉清挑了挑眉,「哦?看你這樣子,今天是有進展?」
林小雨用力點頭。
「進展很大!」
……
……
一段時間後。
團部。
趙永剛和曲義江剛從會議室出來,兩人邊走邊聊。
「老曲,忙了一上午,一會兒去食堂?」趙永剛問。
曲義江點點頭,「行啊,聽說今天食堂做紅燒肉。」
趙永剛忽然想起什麼。
「哎,要不一會兒去看看陸鋒那小子?」
曲義江斜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去蹭飯吧?」
趙永剛嘿嘿一笑。
「咱又不空手去。再說過去這麼久了,問問情況也是合理的嘛。用你的話怎麼說來著?這叫關心下屬。」
曲義江擺擺手,「還是算了,老去叨擾不好。」
兩人正說著——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趙團長!曲政委!」
循聲一看。
陸振邦牽著瑩瑩,正朝他們走過來。
趙永剛驚訝道:「陸叔?您怎麼來這兒了?我們還正準備去您家打擾呢。」
曲義江斜他一眼:「那是你,不是我們。」
隨後又立刻對著陸振邦笑道:「陸老,叫我們有什麼事?」
「叔叔!你們收下這個!」
瑩瑩舉起小手,把手裡拿著的兩張紙遞給他們。
曲義江接過來,低頭看著。
趙永剛也湊過來,「這是什麼?」
「是請帖!」瑩瑩驕傲地說,「這張是我親手做的!」
「請帖?」
兩人疑惑地看向陸振邦。
陸振邦點點頭,「孫子馬上滿月了,想請你們過來吃滿月宴。就是不知道你們到時候忙不忙,要是沒空也沒關係。」
「有空有空!肯定有空!」
曲義江連忙應下,「陸老您開口,就算再忙也得去。」
趙永剛也笑著說:「陸叔,您跟淑娟說一聲,讓她捎個話就行,哪用您親自跑一趟送請帖啊。」
「那可不行。」陸振邦擺擺手,一臉認真。
「喜事就得親自送請帖,才顯得鄭重,不能怠慢了你們。」
瑩瑩在旁邊補充:「叔叔,你們一定要來哦!這是我爸爸說的!」
兩人都被她逗笑了。
「一定一定!」
……
告別兩人後。
陸振邦繼續往別處走,給其他街坊鄰居送請帖。
瑩瑩牽著爺爺的手,仰著小腦袋:「爺爺,什麼是滿月宴呀?」
陸振邦想了想,解釋道:「就是咱家無險出生滿一個月啦,要請親戚朋友一起吃飯,圖個喜慶。」
「那為什麼要滿一個月才辦呀?」
「因為小孩子剛出生太小了,怕驚著。滿了一個月,就結實了,可以出來見人了。」
瑩瑩撓撓頭。
「還是不明白。」
陸振邦笑了,「等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
……
當天,陸振邦帶著瑩瑩,把請帖發了個遍。
大院的鄰居們,團里那些熟的,一個沒落下,挨個請到。
中途,陳鐵錘也打來電話,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陸振邦抱孫子的訊息。
他在電話里滿是歉意和惋惜:「老班長,您孫子的滿月宴,我肯定想去!可師部這邊實在走不開……我就托人捎了點東西送過去,算我的心意。」
陸振邦對著電話嗓門一揚:「少整這些虛的!工作要緊,一頓飯而已。你啥時候你有空登島,我給你單做一桌!」
陳鐵錘在電話里嘿嘿笑。
「那說定了,等我忙完這陣,一定去看您!」
「嗯,掛了。」
掛了電話,陸振邦回屋坐在床邊,一筆一划列著滿月宴的籌備清單,嘴裡還小聲念叨著缺啥少啥。
剛寫沒兩行,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推門進來的人是陸鋒。
陸振邦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事?幫忙的話用不著,你好好養傷就行。早點養好早點歸隊。」
陸鋒點點頭。
「嗯,是。」
陸振邦低下頭繼續寫,寫了幾筆,發現兒子還在門口站著。
他抬起頭。
「還有啥事?」
陸鋒猶豫了一下,說:「爸,滿月宴咱邀請的人……您是不是忘了誰?」
陸振邦愣了一下。
「婉清的家人不是還有事兒絆著,來不了嗎?」
「不是這個,」陸鋒搖搖頭。
「我說的是……我姐。」
這話剛落,陸振邦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驟然變冷!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咱家從來沒這個人!」
陸鋒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從父親上島之後,關於姐姐小梅的事就一直讓他納悶。
過去,父親對這個女兒十分寵溺。
姐姐說想當兵,父親就托關係送她去當兵。
姐姐說當兵太苦不想幹了,父親就花錢讓她去做生意。
姐姐做生意賠了,父親又……
總之,對這個女兒,陸振邦一直都是要啥給啥,犯錯了也從來沒罵過一句。
可如今,半字不提!
就連這次滿月宴,也沒邀請她。
所以陸鋒才來問問,沒想到引起陸振邦這麼大火。
本是好心提醒,但見這樣,也不敢再多說。
他轉身就想走——
「站住。」
陸振邦忽然叫住他,「你突然提她幹什麼?」
陸鋒小聲說:「我前兩天……給我姐打了電話來著……」
「你說什麼?!」
陸振邦猛地站起身,「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別再聯絡她,就當咱家沒這個人嗎!你跟她打電話幹什麼!」
「我、我還以為您就是跟她鬧彆扭了……」
陸鋒實在想不通,父女倆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振邦看著兒子迷茫的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他總不可能說自己重生過。
最後,他嘆了口氣。
「你出去吧。這事兒以後別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