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錢,陸小梅不由得去這麼想。
難道這老東西真的被自己騙過去了?
可萬一,這是他故意放的誘餌,等自己拿錢出門,他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呢?
陸小梅猶豫了片刻。
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貪婪。
走下床,開啟房門,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院子裡沒有任何人影,一家人確實是都走了,連黑虎都不在。
她又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外面也空蕩蕩的,連個路過的鄰居都沒有。
就在這時,隔壁的張翠蘭從家裡走出來,看到她:「小梅?陸叔不是說你累倒了,臥床不起嗎?怎麼這麼快就起來了?」
陸小梅心裡一慌,連忙扶住門框,假裝虛弱。
「沒……沒有,我就是醒了,出來看看我爸他們走了沒有。」
張翠蘭笑了笑:「他們早就走啦,船都已經開走了,估計這會兒都快到大陸邊界了。」
陸小梅順著張翠蘭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海面上,果然有一艘小船的身影,正朝著大陸的方向駛去。
她的心瞬間放下!
看來,這老東西是真的出去了!
自己這麼多天的演戲,起作用了!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就往屋裡沖。
看著桌上的包,她一把拉開拉煉,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一沓的錢。
沒有任何猶豫,她直接裝進一個新的袋子。
「哼,放到嘴邊的肉,哪兒有不吃的道理?」
「老娘忍辱負重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些錢嗎?」
裝完錢還不算晚。
她又直奔蘇婉清的房間裡,開始一陣翻箱倒櫃!
銀鐲子、金戒指、玉墜子……一股腦全往袋子裡塞。
蘇婉清好歹是大家閨秀,這些首飾嫁妝,陸小梅從一來就盯上了,早就記好了位置。
就等著這一刻!
裝完這些還不算完。
林小雨的房間她也沒放過。
可惜,翻了半天,柜子里、床底下、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沓剪報,還全是陸振邦的。
「呸!」
她把剪報扔在地上,「傻逼,好好的日子不過,跟著個糟老頭子。」
把能帶走的之前物品全帶上,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值錢的東西後,她又在院子裡仔細檢查了一圈。
一切如常。
她百分百確信,自己終於成功了,忍不住得意的笑起來。
「老東西,記吃不記打,老娘終於熬到這一天了!」
為了以防被鄰居看到起疑,她不敢走正門,而是跑到院子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牆邊。
這個位置堆放雜物的高度,正好夠她翻過去。
只要翻過去,就是後山。
從後山繞到碼頭,找條船離開。
從此天高海闊,誰也別想找到她。
至於兒子劉強?
他不在正好!
丈夫早就沒了音訊,生死未卜,這個累贅,她早就不想要了。
之前還想過把他賣掉,只是因為年紀太大不好出手。
如今正好,順手把這個累贅丟在這裡。
自己一個人帶著錢,以後的日子,想想都滋潤!
她把包背上,走到牆根,先把包扔出去,然後手腳並用地翻上牆頭。
心中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無線期許,她她深吸一口氣,腿跨過牆頭。
她滿心期待的看向通往未來的康莊大道
卻發現,大道上站滿了人!
陸小梅愣住了。
只見牆的另一邊,密密麻麻的人,全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陸振邦一家,幾個鄰居,兒子劉強……
更讓她心驚的是,還有部隊的曲政委,也站在人群里!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陸小梅僵在牆頭上。
陸振邦抬頭看著她,「下來吧。卡在那兒看著怪難受的。」
他上前幾步,彎腰撿起地上的包,拉開拉煉,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錢、鐲子、戒指、墜子……
每拿出一件,旁邊就響起一陣吸氣聲。
陸振邦抬頭看向她,問:「這就是你說的知錯能改?趁著我們出門,把家裡的值錢東西全都搜刮一空,準備捲款跑路?」
軍嫂們看著陸小梅,臉上紛紛露出了失望和嫌棄的表情。
「小梅……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你一直以來都是裝的?我們是真心拿你當好同志啊!」
「別跟這種人說話了!果然陸叔說的沒錯!」
「太不齒了,自家東西都偷,哎!我家那幾個雞蛋是不是也是……」
……
對面來自四面八方的譴責,陸小梅下意識的想辯駁。
「你們誤會了!我沒有!我不是要跑路,我就是……就是幫我爸把東西收起來,怕丟了!你們別信我爸亂說!」
「別演了。」
陸振邦把包合上無奈的搖了搖頭,「你的事,大夥早就知道了。」
陸小梅震驚的看著陸振邦。
陸振邦說:「別這麼看著我,不是我說的,要是我說的,她們還不信呢。」
「是你兒子跟我們說的。」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一位軍嫂推著劉強,「這小子之前在我家院裡偷的東西,被我們逮到了,我們還沒說啥,她就全招了,起初我們還不信,但……不由得我們不信。」
陸小梅猛地轉頭,震驚地看向劉強。
「你小子!你在外面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是你媽啊!」
劉強則反問:「你帶著這些錢跑的時候,我也沒見你帶上我啊!」
「那我也是你媽!」
「你還打算賣我呢!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這不是沒賣嘛!」
……
眾人看著這一對互相指責、互相咒罵的母子,都紛紛搖頭。
別人家都是母慈子孝。
這家人倒好,娘坑兒子,兒子坑娘。
「真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
眾人紛紛開口。
「虧我當時還替你說話!原來你是這種人!」
「你還在我們面前冤枉陸叔!你有沒有良心!」
「陸叔,這種人不能饒了她,讓她長長記性!」
「是啊……」
面對義憤填膺的眾人,陸振邦依舊錶情淡然。
他抬手壓了壓,眾人安靜下來。
隨後走到牆邊,看著陸小梅,眼神十分複雜。
沉默良久,他只是說了句:「畢竟父女一場,我就不說什麼了。」
隨後轉頭看向站在人群中曲義江,「曲政委、王主任,她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