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聽著張翠蘭的感慨,以為她是因為宋月棠她們走了,所以心裡始終有些放不下。
於是她便勸道:「嫂子,人總是要往前走的。月棠嫂子她們雖然調走了,可咱們這邊的日子不還是得照樣過?以後咱們常通訊,等她安頓好了,咱們再去看她們就是了。」
「嗐,月棠不在,我當然想她,可其實吧……主要也不是因為這個。」
張翠蘭搖了搖頭,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不說。
「因為什麼?」
張翠蘭擺了擺手,強笑道:「嗐,算了,沒啥事,你就當我瞎感慨呢。」
可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分明說明是有事兒要說,這反而讓蘇婉清更加疑惑了。
不過還沒等她細問——「組長!」
不遠處的曬鹽場方向傳來喊聲:「你快過來一下!這一塊兒的鹽怎麼發黃啊?您看看什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是不是又沒按我說的做啊!」
說罷,她朝蘇婉清道:「婉清,我先過去看看啊!」
「我也過去幫忙。」
「不用不用。」
張翠蘭連連擺手,「就這點小事,我們自己就能解決。你教我那麼多呢,不能是白教,再說了,你剛回來,還沒去找過周幹事吧?」
「還沒。」
「那你趕緊過去吧,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你呢。你跟周幹事肯定得好好商量商量,別在這兒耽誤了,趕緊去!」
蘇婉清見她這麼說,便只好點頭,「那行,嫂子你先忙。」
張翠蘭擺擺手,轉身就風風火火的朝曬鹽場走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旁的徐慧有些疑惑:「剛才翠蘭這到底是想說啥啊?要說不說,弄得人也怪心急的。」
蘇婉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笑道:「不過媽你也別操心了,沒啥大事,可能就是捨不得月棠嫂子她們吧,這島上本來就沒多少人,大家又一起過了這麼多年。突然走這麼多人,換誰心裡都不好受。」
「或許吧。」
徐慧點了點頭。
隨後,她掂了掂懷裡的無險,「行了,你不是要去找你們的幹事同志嗎,去忙你的吧。無險這會兒也困了,我帶他回家去休息一會兒,正好晚上也給你們把飯做了。」
蘇婉清連忙道:「媽,你休息著就行,等我回去弄。」
「跟媽還客氣什麼,這又累不著我。再說了,你這剛回來,肯定吧不少事兒呢,就別花心思在別的地方上了,我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我也想讓阿鋒嘗嘗我的手藝。」
見徐慧都這麼說,蘇婉清也只好答應下來,「那行,晚上我儘量早點回來。」
母女倆就在路口分了手,蘇婉清徑直向團部的方向走去。
來到團部,她還順道往營區的院子往了一眼,想著看看能不能見見陸峰。
雖說面上不顯,但其實半個月沒見……她也挺想他的,就想假裝不經意的來個偶遇。
結果陸鋒沒見著,倒是被好幾個小戰士看見了。
「哎!那不是婉清嫂子!」
「真是!嫂子!您啥時候回來了?」
幾個小戰士隔著營區的鐵絲網打著招呼。
蘇婉清一看,是丈夫手下的兵,有幾個他還認得,公公請他們吃過飯來著。
「嫂子,您是不是來找陸副營長呢?哎!咱營長人呢?」
「剛才還在呢,估計是去訓練場了,嫂子您等著,我這就去叫他!」
「哎哎哎,不用不用!」
蘇婉清連忙擺手,「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路過!路過……」
說著,蘇婉清就假裝無事發生的跑開了。
本來想偷偷看看丈夫,結果被這麼多人瞅見,那要是真給人叫過來,自己要羞死了。
她逃也似得離開,徑直朝著後勤那邊走去。
軍屬工廠的事情雖然掛在團里,可具體負責這一塊的,還是後勤部門。
負責軍屬工廠這一攤子的,正是團後勤處的副處長周成林。
這半個月以來,軍屬工廠的大小事情,基本都是他在盯著。
而周成林的妻子花梅,蘇婉清是認識的,她跟李淑娟關係很好,兩家平日裡也就常有來往,關係算是不錯。
不過對於她丈夫周成林,蘇婉清並不熟,只知道他是因為前段時間谷陽間諜這事兒後,才升上來沒多久。
來到後勤辦公室,蘇婉清幾乎是剛到門口,就聽見劉鳳英的大嗓門在叫喊——
「你光催我有什麼用啊!催催催!成天就知道催!」
「不是嫂子……你先別著急……」
「我不著急誰著急!反正我今天就一句話,這組長我不幹了!」
「嫂子,您別跟我耍脾氣啊,您不能這時候撂挑子啊。」
「誰跟你耍脾氣!反正我是不幹了,誰稀罕干誰干去!」
「哐」的一生,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推開。
緊接著劉鳳英就黑著臉從裡面沖了出來,連迎面走來的蘇婉清都沒看見,徑直就過去了。
「哎!嫂子!」
緊跟著,周成林也從門裡跟出來,喊了聲:「您先回來,咱們再商量商量啊……」
不過劉鳳英頭也不回,徑直的就消失在了盡頭。
「哎呦我真是……」留下周成林在原地直跺腳。
隨後,他倒是看見了站在那兒一臉疑惑的蘇婉清。
「哎?婉清同志?」
當看見蘇婉清那一刻,他宛若久旱逢甘霖,臉上的驚喜之色幾乎溢於言表!
「哎呀!你可算回來了!我這段時間,可是一直等著你回來呢!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婉清笑道:「今天才到島上,剛吃完飯去工廠看了一眼,這不就過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成林一臉如釋重負,「來來來,先進來坐。」
他把蘇婉清讓進辦公室,蘇婉清坐下以後,又親自給她倒了杯水。
「來,喝茶。」
「謝謝。」
蘇婉清接過茶,「周幹事,剛才鳳英嫂子那是怎麼回事?」
「嗐呀!你問的正是——咳咳咳……」
周成林剛想說話,嗓子卻咳了起來。
蘇婉清趕緊道:「周幹事,您別急,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周成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緩了片刻,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唉……咳咳,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
「婉清啊,不瞞你說,這段時間啊,我算是體會到了,這活是真不好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