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人的連聲追問下，瑩瑩終於抬起頭，小嘴動了動，委屈巴巴道。
「趙衛國走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徐慧愣了一下，「誰？」
蘇婉清也沒反應過來，「衛國？趙團長的兒子？趙團長家也被調走了？」
只有一直在島上待著的陸振邦撇了撇嘴。
「嗐！我還以為啥大事呢！就因為那小子啊？那小子不就是上學去了嘛！」
「要我說，去了也正好！一天天的看見他我就煩！現在眼不見，心不煩。」
蘇婉清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瑩瑩一直不高興，是因為趙衛國走了。
她趕緊柔聲哄道：「瑩瑩別不開心了，衛國哥哥是到了上學的年紀呀，等他放假了，還是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不就又能一起玩了嗎？」
可瑩瑩明顯不認可這個答案，小嘴依舊撅著，臉上的委屈一點沒少。
陸振邦看著孫女這樣，不耐煩道：「嗨呀！不就這點小事兒嗎？又不是人死了！別不高興了！這樣吧！明天爺爺帶你去買小羊，怎麼樣？」
這可是他的殺手鐧。
可沒想到……這次居然失效了！
瑩瑩還是不高興，而且或許是因為他提了「死」這個字，讓瑩瑩更加不高興了，直接埋進蘇婉清懷裡不出來了。
陸振邦頓時有點小自責。
一家人都努力哄著她，蘇婉清也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怎麼了呀瑩瑩？不要難過了，趙衛國是去上學了，我們總不能不讓他上學吧？你說對嗎？」
瑩瑩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小聲說道：「可是……我都還沒有跟他說再見呢……」
這一句話，讓屋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作為大人的他們，其實很難理解。
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孩子去上學而已，以後還會回來。
一句「再見」而已，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也改變不了什麼結果。
可對瑩瑩來說，在她的小小世界裡，那一句「再見」卻是真的很重要。
似乎沒有這句再見，他們以後就不會再見，她也不算是跟趙衛國正式的做過告別。
……
陸振邦看著孫女的樣子，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嗐！醒了！不就是一句再見嘛！大不了明天爺爺先帶你去他的學校，讓你去跟那小子說一聲再見，然後再去買小羊，這下行了吧？」
瑩瑩聞言，小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隨後把藏在媽媽懷裡的小腦袋露了出來，看著爺爺問道：「真的嗎……」
看到孫女這副模樣，陸振邦臉上的強硬也消失了，笑了笑道：「爺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瑩瑩這下終於眼睛裡又有了點光，在媽媽懷裡拱了拱，臉埋進去，雖然聲音悶悶的，但還是難掩開心：「謝謝爺爺~爺爺最好了……」
陸振邦老臉一紅，哼了一聲，「順路的事兒而已……好了，趕緊吃飯！一會兒你外婆給你炸的芝麻球都涼了！」
瑩瑩從蘇婉清身上爬下來，小腿噔噔噔的跑到外婆身邊，詢問道：「外婆，我可不可以帶點芝麻球，明天送給趙衛國？」
「當然行。」
徐慧笑呵呵地摸著她的頭，「外婆一會兒再給你炸，你想帶多少就帶多少。」
……
……
第二天一大早。
後山舊營房裡。
天剛微亮，陸振邦便蹲在羊圈裡忙活起來。
這羊圈之前也不用，陸振邦就沒讓它空著，一直當成儲物房。
什麼臘肉、醃魚、曬乾的菜，還有一些平日裡捨不得扔的木板雜物，全都往裡面塞。
如今既然答應了孫女要養羊，自然得把這些東西清理乾淨。
他先把裡面堆著的東西一樣樣搬出來，又把牆角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歸置到一邊。
正熱火朝天的忙碌著，院子裡的黑虎忽然抬起了腦袋，朝著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汪！汪！」
叫了兩聲。
緊接著，黑虎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撒開四條腿便朝山下跑去。
陸振邦一看它這反應，頓時就笑了。
不用猜。
肯定是那丫頭來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山道上便出現了兩道身影。
陸鋒揹著瑩瑩，正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而黑虎已經早早跑過去，在父女倆身邊轉來轉去。
「爺爺！」
瑩瑩遠遠就看見了陸振邦，頓時興奮地喊了一聲。
「哎！」陸振邦笑呵呵地應了一聲。
看著孫女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丫頭，只要是提前約好了第二天要做什麼，那她第二天準保一大早就跑過來。
生怕自己這個爺爺睡一覺，就把答應她的事情給忘了似的。
「爸。」
陸鋒走上來，把瑩瑩從背上放了下來。
瑩瑩剛落地，小腿便噔噔噔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陸振邦的大腿。
「爺爺，我們快走吧！去學校！去找趙衛國！然後去買小羊！」
陸振邦低頭看著她，「急啥？這不都答應你了嗎？」
「爺爺，我們現在就走嘛！」瑩瑩仰著小臉催促，恨不得把爺爺當場拽走。
陸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軍帽，隨後對陸振邦說道：「爸，那瑩瑩就放您這兒，我先去團里了。」
陸振邦擺擺手：「趕緊去吧！別去晚了，你一個副營長，帶頭遲到像什麼話？」
「知道了。」
說完，便轉身下山去了。
「爺爺，走嘛。」
「哎呀，別著急。」
陸振邦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指了指羊圈：「爺爺還得把這裡收拾好，給小羊住啊，小羊剛買回來，身子弱，不收拾好就很容易生病的，生病就容易死。」
他努力用孫女能理解的話來解釋原因。
瑩瑩一聽，連忙跑到羊圈旁邊，探著小腦袋往裡面看。
只見裡面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她頓時覺得新奇。
「爺爺！以後這裡就是小羊的房間了嗎？把這裡弄得暖暖和和的，小羊就不會生病了嗎？」
「對。」
「那爺爺你快點弄！我去餵啾啾和扁扁！」
瑩瑩這下果然不催了，轉頭就去給自己找其他的事情干。
「慢點跑！別摔著！」陸振邦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