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邦爺孫倆跟著龐利群一路往裡面走。
進入牲口市場,裡面的嘈雜聲此起彼伏。
「看看我家的羊!都是自己家養的,看看嘞——」
「哎,你這牛犢咋賣?這麼貴!便宜點吧!」
「我家這驢可是幹活的一把好手!瞅瞅唄?」
……
放眼望去,裡面一派熱鬧的景象。
龐利群一邊走,一邊給陸振邦介紹。
「老大哥,咱們先看看這邊,這家我認識,去年我從他家買過兩隻羊,養得不錯。」
「那邊那家也行,就是價格稍微高一點。」
「還有前面那個,畜牧站的羔,品種好,就是貴點。老大哥你要是想多養幾隻,就摻著來,划算。」
他介紹得頭頭是道,顯然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陸振邦也聽得認真。
畢竟買羊不是一件小事,自然不能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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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兩人還沒討論出個結果——
「爺爺!我要這隻!」
只見前面的瑩瑩已經自己找到了心有所屬的羊羔,一下指著一個攤位就挪不動道了。
陸振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小羊羔正縮在角落裡。
個頭不大,甚至可以說是這一窩裡面最小的一隻。
但瑩瑩卻認定了:「就要它!它剛才朝我叫了!」
陸振邦:「……」
他看了一眼龐利群。
龐利群也看了看他,隨後忍不住笑了。
得,看來自己今天這個「當地專家」的作用又沒了。
他介紹半天哪家羊好,結果最後還是得聽小祖宗的。
陸振邦自己也倒是已經習慣了。
畢竟,這丫頭每次買牲口,似乎都喜歡挑最小、最弱、最沒人要的那一隻。
以前買雞鴨是這樣,現在買羊還是這樣。
要是哪天她突然指著一隻膘肥體壯的牲口說「爺爺我要這個」。
陸振邦反倒會覺得不習慣了都。
孫女的性格就這樣,他索性也不爭了。
「行,就這隻。」
說著,他看向攤主,「老闆,這羊多少錢?」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農戶,抬眼一看,連忙遞煙:「哎呦,這不是利群嗎?咋的?不下海打魚了,改養羊了?」
龐利群也笑,顯然是跟這人也認識。
「老王你少扯,今天是陪我老大哥來買羊。這是我老大哥,部隊上的老前輩,想買幾隻羔回去養。」
龐利群接過煙夾耳朵上,「你可別亂開價啊。」
老王頓時不樂意了,「你這話說的!我啥時候坑人了?做生意這麼多年,我啥時候不是講誠信?你還不知道我?」
龐利群哈哈一笑,「知道知道。」
寒暄過後,也沒多廢話。
龐利群便跟著陸振邦蹲下來,開始看羊。
挑羊是有講究的,不能光看個頭大小,有的看著塊頭大,說不定有病,或者體格不太行。
挑羊先看牙口,後摸脊樑看膘,扒開羊毛看癬,最後再趕兩步看看腿腳。
兩人一番忙碌下來,算是挑走了幾隻最滿意的。
不過他們忙活了半天,瑩瑩卻從一而終,一直都在跟那隻一隻看好的小羊玩。
到了付錢買羊的時候,其他羊的價格都好商量,雙方都沒什麼異議。
但瑩瑩這隻就出現異議了。
畢竟它的體格實在太小了,看上去也弱不經風的,不像好養活的樣子。
到時候養不活不只是賠錢的問題,瑩瑩還得哭好久。
不過架不住小姑娘喜歡,死活非要。
陸振邦便轉頭問老王:「這小的怎麼賣?」
「剛才不說了嘛,大的八塊,小的五塊。」
老王笑著說,「這隻算你五塊就行。」
龐利群立馬擺手:「哎別,這羔子這麼瘦,回去還得精心餵半個月才能上膘,五塊貴了。三塊,能賣我們就拿一隻大的搭這隻小的。」
老王就不樂意了,「這羊雖然小,可也是羊啊。我又沒亂開價,都說了笑得五塊。」
「這羊眼看不值五塊,都是熟人了,便宜點。」
「你別跟我說熟人不熟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羊價。」
「老王你要是這樣,那我只能跟三旺說說你跟他媳婦的事了啊!」
「三塊!」剛才還寸步不讓的老王頓時換了一副面孔。
……
總之,靠著龐利群精湛的砍價技術,最後硬是從五塊錢砍到了三塊。
最後陸振邦挑了四隻半大的、體質好的,四隻偏小的,再加上瑩瑩選的那隻小的,一共九隻。
老王找了粗麻布袋子,把羊半裹住擋風,只露出個腦袋。
一邊遞,一邊叮囑。
「這兩天倒春寒,羔子抗凍差,回去頭一周得放暖圈裡養,先餵溫水,麥麩豆餅都泡軟了再喂,別直接餵帶露水的青草,容易拉稀。」
「到時候要是出問題了,可別來找我!我提前說好我可不管賠的啊!」
「行,知道了。誰要你陪。」龐利群在一旁擺手。
一切弄好之後,龐利群建議陸振邦飼料就買畜牧站的,這方面的事還是別省。
陸振邦選擇聽了他的建議,回頭叫上瑩瑩:「走了瑩瑩,給羔子們買飼料去了。」
瑩瑩卻沒管這些,一手牽著爺爺,一邊還不忘回頭看看自己的小羊。
生怕一轉眼,這隻小羊就不見了似的。
……
……
與此同時。
東磯島上。
蘇婉清已經把新來的幾名軍屬都召集到了一起。
就在自己家,幾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拘謹。
雖然蘇婉清在島上的名聲卻早就傳開了,軍屬工廠就是她一手張羅起來的,大家都多多少少聽過她。
可畢竟蘇婉清才剛回來沒多久,如今又專門把大家叫過來,還說是為了處理最近工廠里的那些事情。
所以一個個都有些忐忑,害怕是不是要訓斥她們幹活不利、拖慢進度的事情。
反倒是蘇婉清顯得很隨和,她給每個人倒了杯水。
「大家別緊張,我今天把你們叫過來,不是為了批評誰。就是想聽聽你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暢所欲言,有話就說。」
這話一出,幾個軍屬互相看了一眼。
雖然看得出來她們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去開這個口。
原因很簡單,還是不熟悉彼此,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出什麼問題,更不清楚蘇婉清是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