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陸振邦。
而他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陸振邦走到跟前，甚至都沒有跟眾人打招呼，只是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這些，就是你們今天一整天弄的？」
聽這話里明顯帶著問責的意思，趙曉燕趕緊站起來：「不止這些，還有一些的……我們先放倉庫了。」
陸振邦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個架子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
「這弄得……唉算了，勉強也能用。」
「醒了，今天先這樣。天黑了，都回去休息。」
「明天繼續。」
說完，他轉身就走。
「……」
看著他的背影，眾人徹底傻了。
這就完了？
一句解釋沒有。
甚至連她們今天到底幹了多少、怎麼幹的，都沒問。
「這算啥啊？咱們在這兒累死累活干一天，他倒好，出去玩一天，回來就說咱們幹得不好。」
「就是，這也太不負責了吧？」
「我看啊，周梅猜的就是對的！我看廠里就是嫌我們麻煩，隨便找個活把咱們丟在這兒！就等咱們自己受不了呢！」
趙曉燕連忙說道：「嫂子們別生氣，應該不至於吧？陸叔雖然話少，但看著也不像是壞人。」
「可這事幹得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什麼態度嘛！曬鹽的時候受白眼，到這兒又讓咱們自生自滅！我憑啥受這個委屈！不幹了！」
「我明天也不來了。」
……
第二天。
陸振邦依舊準時出現，把東西丟下，依舊只有一句話：「繼續昨天的，接著干。」
說罷，轉頭就準備離開。
可走出去兩步，卻忽然發現：「是不是少了幾個人？生病了？」
趙曉燕不知道該怎麼說，低下頭不好意思回答。
陸振邦沉默片刻，想明白了：「哦，嫌活累？不想來了？」
趙曉燕連忙道：「陸叔，我回去會好好勸勸她們的。」
陸振邦卻擺了擺手，「用不著，她們不想來，就不來了。你們繼續你們的。」
說完，人又走了。
留下幾個人站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臉茫然。
「這……他都不管？」
「人都走了，他就這麼算了？」
「我怎麼感覺……咱們是真的被放棄了？」
沒人回答。
可這個念頭，卻悄悄在所有人心裡扎了根。
……
就這樣。
一天。
兩天。
三天。
新軍屬這邊的人，越來越少。
最開始還有十來個人。
後來變成了五六個。
到了第四天，只剩下趙曉燕一個人還堅持過來。
而另一邊的加工組，卻是越干越紅火。
如今有了原料，再加上所有組員都憋著一口要干翻曬鹽組的氣，整個組就跟上了發條一樣，每天天不亮就開工，就這幾天就出一批貨來了。
……
這天，濱海漁市。
清晨的海風，還帶著幾分涼意。
而整個漁市，卻已經熱鬧得像趕集一樣。
剛從海上回來的漁船一艘接著一艘靠岸，漁民們挑著擔子，提著竹筐，扯著嗓子吆喝今天的新鮮魚。
蘇婉清和劉鳳英幾個人穿梭在人群里，收購著今天要用的原料。
「婉清！來來來！這邊！給你留著呢！」
「鳳英妹子！你看看這個你們用的上不？」
「昨天的貨咋樣啊？你們用起來還行不？」
……
隨著這幾天一次次過來採購，漁市裡的不少攤主也已經認識她們了，而且十分熱情。
甚至，有些過於熱情了！
「婉清同志！」
漁民老李沖著她倆招了招手，「來來來！看看！今天的東西都給你們留著呢！看看咋樣！」
蘇婉清趕緊走過去，一看——一筐小魚小蝦，還有一些零碎的貝類。
正是她們用得上的。
「謝謝李叔！」蘇婉清連忙道謝，「那個，您這些稱過了嗎？多少錢！」
「要什麼錢？」老李一擺手，「用得上就拿走！」
蘇婉清頓時一愣，連忙道：「那怎麼行？你們也是辛辛苦苦從海里撈上來的，你們也得賺錢養家啊。」
「嗨呀！我用得著你小丫頭片子關心啊？這些東西又賣不了幾個錢。你要是不收，我們留著也賣不出去！我就是專門給你們留的，去去去！拿走！別墨跡了！」
老李直接把筐子推給他們，「去吧！陸老哥平時沒少幫我們的忙。就當我們還個人情！」
蘇婉清趕緊搖頭，「一碼歸一碼，您賣給我們東西，我們就得給錢。」
「你給錢，我就不賣了。」老李乾脆臉色一拉。
「阿這……」
蘇婉清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最後還是劉鳳英過來打圓場，「婉清，算了。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隨後不等蘇婉清說話，她便抱著筐子給老李道謝：「老李叔，那俺們可就不客氣了啊！改天您哪天出海打漁，記得來島上！我給你搓一頓！」
「嗐，行行行！」
劉鳳英拉上蘇婉清，抱著筐子走了。
老李剛心滿意足，結果低頭一看，不知道啥時候，錢就已經塞給自己了。
他趕忙想還回去，一看，兩人已經沒影了。
捏著手裡的錢，老李一臉無奈：「這倆孩子……」
……
……
蘇婉清她們那邊，好不容易擠出了漁市，趕緊回頭看一眼：「嫂子，老李叔沒追過來吧？」
「放心！」劉鳳英一手提一個筐子，「他忙著呢！沒這個空！」
「嫂子，錢您給夠了吧？」
「嗐！放心吧！只多不少！我愛占便宜也不占這便宜啊！」
蘇婉清這才鬆了口氣：「那就行……」
說來也是好笑，這幾天，她們已經遇到好幾次這樣的事情了。
本來一開始來漁市採購，大家還都是正常買賣。
她們給錢，漁民收錢。
可慢慢的，認識她們的人越來越多。
有些攤主幹脆不收錢。
說什麼都是些賣不出去的雜魚雜蝦，扔了也是浪費，不如送給她們。
蘇婉清她們一開始還能爭幾句。
後來發現根本爭不過。
你給錢，人家就不賣。
你不拿，人家就直接往她們筐里塞。
搞得她們現在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去之前買過的攤位了，都特意繞著熟攤走了，沒想到還是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