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曉燕的嫂子？」
蘇婉清看著門外的女人，愣了一下，很快便認了出來。
當初她剛從西北回來沒多久的時候，曾經去趙曉燕家拜訪過。
不過那次主要就是混個臉熟，順便認識一下島上的軍屬。
後來軍屬加工廠越來越忙，她幾乎天天都泡在廠里，再加上馮玉懷了孕，平日裡也很少出來走動，算起來，兩人已經有一陣子沒見了。
她連忙側身往屋裡讓：「嫂子你身子重，怎麼還跑這麼遠，快進來坐。」
「天天在家裡待著也悶得慌，出來走走。」馮玉扶著腰慢慢走進來，「按理說我早該來看看你，你平時對曉燕多照顧，我這個當嫂子的早就該過來看看你了，只是一直也沒什麼機會。」
「嫂子你這話說的。」
蘇婉清趕緊扶著她坐下，「你懷著孩子呢，照顧好自己比什麼都強。」
馮玉把自己手裡的小籃放在桌上，「婉清，你看看這東西你家瑩瑩能吃不？」
蘇婉清看著籃子裡那些東西，疑惑道：「嫂子這是什麼？水果乾嘛？」
「算是水果乾的一種吧，我們那邊叫蜜餞，用蜂蜜醃出來的，前陣子我媽她們從雲南捎過來的，拿得多，我也吃不完，想著這些東西瑩瑩應該會喜歡吃，就拿過來點。」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還特意跑一趟。」蘇婉清連忙接過籃子，看著裡面的東西笑道，「那我就先替那小丫頭謝謝你了。」
「瑩瑩這會兒不在嗎？」馮玉朝周圍看了看。
「跟我爸出去了。」蘇婉清道：「嚷嚷著要去海邊抓魚，我爸哪捨得不帶她。」
「這孩子是真招人喜歡。」
「嗐，就是吵人呢。」蘇婉清把水端過來。
馮玉接過搪瓷缸，抿了一口，手輕輕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前兩天，瑩瑩她還來我們家送菜了，剛開始我還不認識，尋思這誰家小姑娘？聽剛子說才知道。那天送來的那些菜可不少，我們家吃到現在還沒吃完呢。」
蘇婉清笑道，「我爸就是種得太多了，我家這些人根本吃不完，放下去也糟蹋，就給大家都送點。」
「那可真是沾了你們家的光。」馮玉喝了一口水，「我家剛子還一直念叨，說人家送了這麼多東西，咱們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不過一直都不知道拿點啥，我媽正好送來這些蜜餞，我就想著給孩子拿一點。」
「嫂子，你不用這麼客氣。」
蘇婉清擺擺手，「我爸就是看見誰家需要就送一點，又不是專門送給誰的。再說了，咱們都是軍屬，平時互相幫襯本來就是應該的。」
……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著雙方的家庭情況、聊島上的天氣、聊懷孕的經驗……
聊了半天有的沒的，忽然，馮玉說：「對了。」
「嗯？」
蘇婉清一愣，「曉燕？沒有啊……」
她認真想了想，發現確實沒有，與此同時，她看到馮玉的表情，忽然反應了過來，「嫂子，你今天過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馮玉被她看破，也沒有再繞彎子，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有點事，就是曉燕。這丫頭最近這段時間，看著心情一直不太好，總是耷拉著臉，問她怎麼了，就說沒事，悶頭吃完飯就坐屋裡發呆。」
「唉，她哥又不在，就算是在，他倆那性子也聊不到一塊兒去。我這當嫂子的，問淺了她不肯說，問深了吧……又怕她不高興。」
「沒辦法，我就想著，你們天天在一起幹活，她跟你關係又不錯，所以就想問問你，她會不會跟你說點啥？是不是廠里受委屈了？」
蘇婉清聽完，點了點，「嫂子，你這個當嫂子的還真是體貼。」
隨後，她正色起來道：「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發現了，曉燕最近看上去是沒那麼有精神。有時候我跟她說話她都得楞一下才反應過來。昨天還有幾個嫂子跟我說她的事兒，可我也覺得奇怪啊。」
蘇婉清攤了攤手，「這陣子頭茬海帶豐收，產量比預期還高兩成，按理說她該高興才是啊。結果怎麼忽然出這檔事，我就想著是不是連著忙了倆月，累著了？」
「累倒不怕，就怕有心事自己憋著。」
馮玉聽到這裡，更加無奈，「聽他哥說，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啥事兒都愛往心裡藏。她爸走得早，她哥又常年不在家，慣得她性子悶。我這當嫂子的，也不好深問。」
蘇婉清點點頭嗎，「嫂子你放心，我回頭找她嘮嘮。都是女人家，有啥話慢慢說。總能說的開的，起碼不能讓你老這麼操心。」
馮玉不好意思的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嫂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蘇婉清笑了笑，「都是軍屬，有事大家幫忙是應該的，你就當是我謝你送的這些蜜餞了。」
……
下午。
軍屬加工廠的曬場上。
一排排竹竿上掛著風乾好的海帶，風一吹嘩啦嘩啦響，咸腥的香味飄得滿場都是。
雖然頭茬收穫已經過去，但工作遠遠不知這些，還需要按照各種品相來進行分揀。
寬葉厚肉的算一等品，送供銷社和外貿站、細葉薄些的二等品就供部隊食堂。
一些邊緣破損、大小不一的，留著用來醃製和做海帶粉都行。
畢竟海帶的用處那可多了去了。
而現在的海帶組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章法，當初蘇婉清問過她們的特長，其中「醃菜」這個特長如今就排上用場了。
如今的海帶組誰負責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此時刻，大夥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職，趙曉燕也不例外。
不過她今天仍舊是動不動就走神——
「啊——！」
伴隨著一聲輕抽氣，趙曉燕一哆嗦，仍掉了手裡的剪刀。
周圍的人都循聲往過來，只見是趙曉燕又刮破了指頭。
「曉燕，沒事吧？」身邊的軍屬連忙問她。
「沒事沒事。」趙曉燕趕緊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了吮，「昨晚沒睡好，有點恍惚。」
「你看你，走神走哪兒去了。」
「就是，你這幾天這是咋了？魂丟了啊？」
「是不是累著了？實在不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
儘管趙曉燕一直說自己沒事，不過大家看她的狀態，也是堅持不要她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