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婉清的問題，趙曉燕怔住了。
蘇婉清繼續道：「你找物件，總得自己喜歡才行。難道你哥覺得誰好，你就必須跟誰在一起？」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蘇婉清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如果到時候你哥不同意，你嫂子，我，還有大家，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看著蘇婉清，趙曉燕用力地點了點頭。
別人說這話，可能只是安慰，但是蘇婉清說這話，她是真的相信。
雖然趙曉燕來島上還不久，但無論是從旁人那裡聽說，還是自己親眼目睹下，蘇婉清都是一個十分值得信賴的人。
甚至自己跟王浩能坦誠相待，也是有她不辭辛勞的幫忙！
雖然……事實上幫的全是倒忙就是了。
但起碼她的這份心意趙曉燕是明白的。
「我哥他們最近就要回來了吧？他要是問起來，我該怎麼跟他說啊？」
蘇婉清想了想，「這有什麼難的？實話實說唄。」
「啊？」
「怎麼？你還打算一直瞞著他啊？」
趙曉燕不置可否。
蘇婉清雖然心想——這種事兒怎麼可能瞞得住呢？
但看她無助的樣子，還是嘆了口氣：「好了，等你哥回來以後，我先幫你探探風口，這下好了吧？」
趙曉燕抬起頭，看到蘇婉清正笑著看著她。
趙曉燕頓時鬆了口氣，「謝謝婉清姐！」
「不客氣。不過，」
蘇婉清伸出一根手指，故作嚴肅地說道：「我可先說好，我是能幫你說話，但最後還是得你自己決定。你不能什麼事情都讓我替你拿主意。」
趙曉燕認真地點頭，「我知道！」
……
……
而與此同時。
距離東磯島數十里外的一處海防工事附近，陸鋒和趙剛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項巡查。
此時此刻，完成了全部工作的兩人，站在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面前，擺著一張摺疊桌，桌上麵攤開著巡查記錄和幾份需要帶回去的材料。
陸鋒低頭核對著最後幾項資料。
「這一處的情況，回去以後得單獨匯報。」
「特別是外圍通道的問題，得儘快安排人處理。再拖下去，容易出麻煩。」
趙剛點頭，「我也這麼想。還有7號那邊的通訊設施，雖然現在還能正常使用，但有些線路老化得厲害，最好也一併報上去。」
「嗯。」
陸鋒把這一項記下來，又翻到下一頁，「其他幾處倒還好，至少日常維護沒有完全落下。」
趙剛聞言，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那也得看是誰負責的。」
陸鋒抬起頭，「怎麼，又開始發牢騷了？」
「我這叫牢騷嗎？」
趙剛把鉛筆往桌上一放，「你說那個周國作，像什麼樣子！檢查的時候能推的就推，能拖的就拖。要不是咱們這次親自過去，有些問題還不知道得拖到什麼時候呢！」
「我就不明白了。身為軍人，連自己崗位上的事情都不上心，那還能指望他幹什麼？」
陸鋒也知道趙剛為什麼生氣。
畢竟這次巡查，他們走了好幾個點位，碰到的問題有大有小。
但大多數的問題，都是有客觀條件限制，暫時沒辦法解決。
唯獨一號礁的問題，則是管理不到位。
「該批評的要批評，該處理的也得處理。」
陸鋒合上記錄本，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打算回去就打報告，季度輪休制度必須落實。這種把人扔那兒不管的行為，再這麼耗下去，再好的兵也耗廢了。」
趙剛看向陸鋒：「哎，我說陸鋒，怎麼你老是向著那個周國作呢？還替他說話？」
「我不是替他說話。」
陸鋒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事情得分開看。他那情況特殊，在礁盤上待了三年，換誰都容易疲。」
「疲也不能廢了軍紀啊！」
趙剛顯然不認同，「反正我當這麼多年兵，從來沒見過喝酒打牌睡大覺的！像什麼話！」
「唉……」
陸鋒嘆了口氣，「他當年也是尖子兵。前幾年邊境緊張的時候，他還立過三等功。就是後來一些事……跟上級拍了桌子，被發配到1號礁，慢慢就磨成這樣了。」
趙剛愣了愣，哼了一聲：「那也不能自暴自棄。」
「環境磨人啊。」陸鋒輕輕嘆了口氣。
趙剛冷冷道：「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是。」
這次，陸鋒沒有否認，「所以該承擔的責任，他躲不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不過……人有時候會變成什麼樣，過去的自己又怎麼能想得到呢。」
趙剛看了他一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陸鋒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放進檔案袋裡，「就是覺得有些可惜。」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周國作究竟經歷過什麼，陸鋒也並不完全清楚。
但他見過一些原本幹勁十足的人，後來漸漸失去了當初的銳氣。
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中，慢慢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穿上這身軍裝……
雖然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能成為推卸責任的藉口。
可有時候，看著一個曾經不錯的人變成如今這樣，心裡多少還是會覺得遺憾。
趙剛卻沒有這樣的感慨，在他看來——既然穿上了軍裝，就得擔起相應的責任。
至於過去怎麼樣，那是過去的事。
兩人一時沒有再說話。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股鹹濕的氣息。
過了片刻，陸鋒主動收起了話題，「行了，不說他了。」
他把檔案袋放到一旁，「這次的巡查任務總算結束了。你覺得怎麼樣？連續出差這麼久，想家了吧？」
「我倒沒有。」趙剛想了想，「我家裡的情況我我不操心，倒是你，估計是早就想你家那個千金了吧？」
「哈哈……也有吧，有時候我也想陪她玩一天，不過……唉——沒空啊……」
「怎麼？」趙剛問。
陸鋒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新兵的事情。」
趙剛這才反應過來，「哦……對！算算日子，確實快了。」
「是啊，上面不是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嗎？這批新兵接收工作，等咱們回去就要開始準備了。所以……哪兒有空陪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