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觀菱一直在雲淮疏房間裡蹲到了半夜,中間,吃了雲淮疏兩頓飯,磕了一盤瓜子,吃了一碟水果。
感覺雲淮疏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嫌棄。
到了深夜,在雲淮疏再三催促下,她才姍姍離去。
順便帶上從他這裡順來的強效麻醉劑。
走之前,雲淮疏一臉嘲諷地問她是不是還得給她提點禮物,她斷然拒絕。
呵,當她聽不懂好賴話嗎。
再說,也不好拿。
……
深夜,雲家宅院終於陷入寧靜。
江觀菱按照雲淮疏的描述,翻上了雲霄連小樓的臥室窗邊。
她從窗縫向內觀察,只見寬敞豪華的房間裡,床上的被子正按著呼吸節律緩緩起伏。
她悄悄推開窗戶,一個靈巧的翻身,輕輕滾進了房間。
然後,悄聲蹲步走向床邊。
床上,雲霄連睡得正安穩。
呵呵,雲霄連,欠債總是要還的。
江觀菱舉起一個手帕,狠狠捂上雲霄連的鼻子。
床上的人驚得彈了一下,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只吸入了一息,就昏死了過去。
江觀菱扒了扒雲霄連的眼皮,瞳孔毫無焦距。
我去……
雲淮疏這是啥猛藥啊,不會把他大侄子給搞死了吧。
她倒是想搞死雲霄連,但是她不想惹麻煩啊。
還好,江觀菱看了看他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她趕緊一把扯下雲霄連脖子上的項鍊。
純金的鏈子,穿著一顆幽綠純淨的貓眼晶吊墜,看著就珍貴非凡。
江觀菱揣好鏈子,一轉身,從窗戶溜了。
雲淮疏說會幫她引開守衛,但只有半小時,她得抓緊離開。
雌性少女匆匆穿梭在灌木中,沒有注意到,廣袤的夜空中,一隻渡鴉跟著她振翅而去。
還沒到家,她就遠遠看著自己家燈仍然亮著。
現在已經凌晨十二點了,雲霄白還沒睡呢?
也好,可以把項鍊給他,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剛在門口站定,還沒輸密碼,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觀菱抬起頭,雲霄白站在一束昏黃的燈光下,正焦灼地看著她。
「你……」
話還沒說出口,突然,自己被扯進一個緊緊的懷抱里。
滿鼻都是雲霄白身上清冽的香氣。
她身體頓時僵住了。
「姐姐……」他聲音帶著鼻音,「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恍惚間,江觀菱好像看到他一直守在門口等自己的模樣,就好像什麼養熟了的小狗小貓。
摸摸兜里的貓眼晶,那自己豈不是打獵回來的主人?
她沒忍住笑了下。
「姐姐……你是在笑我嗎?」
他溫熱的吐息擦過自己額頭,背後那雙手收得更緊了。
耳邊心跳聲很亂,江觀菱趕緊伸手回抱了一下他,試著放鬆身體。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雲霄白嗡嗡的聲音響在頭頂:「雲家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嗯?」江觀菱抬頭,眨了眨眼睛,撞上雲霄白低頭注視自己的目光。
她趕緊低下頭:「你都知道啦?我好好的回來,就說明沒遇到大事呀。」
「嗯,」雲霄白終於鬆開她,「我還給你留了夜宵,走吧姐姐。」
他很自然地牽上她的手,江觀菱愣了愣,神使鬼差地輕輕回握了一下。
心裡不知為何有點甜。
她有點迫不及想要給他驚喜了!
她摸了摸兜里的貓眼晶,握在手裡,攥緊了。
「小白。」
「嗯?」雲霄白回過頭,「怎麼了?」
「我……想給你這個。」
事到臨頭,她什麼藉口都想不起了,只想拿給他。
手掌緩緩在雲霄白眼前張開。
他瞪大眼睛,掌心裡,是自己千牽萬掛的那塊寶石,貓眼晶。
是他雄父留給他的,除了一捧骨灰外的唯一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說不出。
只有手顫抖地緩慢地伸了過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這……這是給我的嗎?」
「嗯!」江觀菱把貓眼晶項鍊塞到他手裡,握著他的手攥緊。
「……這是我跟雲霄連比賽的賭注,我贏了。」
「我想給你,你看它多好看呀。」
「什麼比賽?你有沒有受傷?」雲霄白的聲音頓時變得焦急。
「哎呀,贏得輕輕鬆鬆,」江觀菱努力揚起鬆弛的笑容,「那個,我去……」
她轉過身,有點想逃離。
可一步尚未邁出,自己便又被裹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他們倆緊緊相貼。
仿佛有一股麻意從尾椎骨直竄而上。
雲霄白的手在她腰間收緊,再收緊。
「姐姐,謝謝你。」
「啊……」
「姐姐,」雲霄白仿佛不允許她講話一般,話很密地呢喃著,「姐姐,真的,你不知道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它回到我身邊,我終於能安心……了。」
「什麼?」
頸側突然落下一片溫熱的濕意。
雲霄白,哭了?
這個東西原來這麼重要嗎?
雲霄白的雄父,一定對他很好吧。
「你哭了嗎,別哭呀!」江觀菱急著想要轉回身,安慰他。
可腰間那雙手臂桎梏了她的動作。
「不要看我,姐姐。」
「我現在……肯定不好看。」
身後的少年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好吧,」江觀菱將手搭在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她完全握不住,只能儘可能多覆蓋一些。
她輕輕摩挲了兩下,說:「好了好了,我不回頭就是了。」
「嗯,」頸側又被蹭了一下,「姐姐讓我抱一會就好,就一會。」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江觀菱眼皮都要支撐不住了,雲霄白終於鬆開。
「對不起姐姐,耽誤你的休息時間了。」
江觀菱終於能轉過身,好好看看他。
少年深邃的眼眶有些紅腫,臉上還有著淺淺的淚痕。
眼睛突然被他蓋住了,試探的語氣:「我現在肯定不好看吧?」
「哪有,」江觀菱摸上眼前那隻修長的大手,「你一直很好看!」
雲霄白終於笑了。
「好了好了,我要去吃夜宵了!」
「嗯,」少年點點頭,立刻快步走進廚房,「我去給你熱熱。」
也許再慢一步,他就壓抑不住了。
他好想告訴她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