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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圓空的孤注一擲

2026-10-25 10:20:53 作者: 聲音畫家

  佛道之辯結束後,圓空回到大報恩寺,把自己關在禪房裡,整整一日未出。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玄真子當眾揭了他的老底,陛下更是當場定下鐵律——寺觀不得占田避稅、不得私設公堂、不得干涉朝政。這每一條,都在抽大報恩寺的骨,割佛門的肉。

  他心知肚明,若再任由新政推行,大報恩寺數百年的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文的不行,便只能走險棋,動武了!

  深夜,圓空關緊禪房重門,拈香對佛像三叩首,隨後輕扣牆壁。

  隨著一聲細微的機關響動,暗門洞開,王誠與高平閃身而出。二人已在此隱匿多日。

  「大師,」王誠壓低聲音,「今日國子監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秦烈擺明要動佛門的根基,咱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圓空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陰沉道:「王公公所言極是。老衲已無退路,十一月祭天大典,便是咱們最後的機會!」

  高平瓮聲瓮氣地一拍大腿:「大師直說怎麼幹!我高平這條命,早賣給皇爺了!」

  圓空展開一張京城輿圖,指向幾處要害:「祭天當日,秦烈必率百官親赴天壇,大部禁軍隨駕出城,京城必然虛空。咱們分三路突襲——」

  「第一路,高平你率三百舊部埋伏於天壇附近,待祭天儀式過半突然發難,生擒秦烈與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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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路,王公公領兩百精銳突襲奉天殿,控制皇宮,迎出皇爺。」

  「第三路,老衲親率五百僧兵搶占九門,封鎖城關,切斷禁軍回援之路!」

  他眼中迸出一股狠戾:「三路齊動,打他個措手不及!只要扣下秦烈、救出皇爺,大局定矣!」

  王誠凝視輿圖,沉吟道:「計劃雖妙,可留守京城的禁軍仍不可小覷,咱們這千把人,穩妥嗎?」

  「夠了!」

  圓空斬釘截鐵,「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況且老衲已暗中聯絡京城附近十幾座名剎,屆時僧兵匯聚,足有一千五百之眾!此外,大報恩寺地下密室藏有刀槍五百具、強弓三百張、利箭兩萬支,以及足夠千人進食三月的糧草!再加上五十萬兩香火積蓄,盡數交由兩位去招兵買馬、打點關節!」

  王誠接過帳冊,手微微發顫,眼中掠過狂熱:「好!奴才這就傳信南方舊部,令其在祭天當日同時舉兵響應,南北聯動!」

  臨別之際,圓空叫住二人,附耳低語:「皇爺已有密旨,事成之後尊佛教為國教,天下田產歸於佛門。但皇爺亦交代,斬草必須除根——秦烈後宮的范霜華、顧清漪,以及小皇子秦昭與剛出生的幼公主……」

  他冷酷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王誠與高平相視一眼,獰笑著點頭:「斬草除根,正當如此!」

  二人離去後,圓空面向佛像長跪不起,喃喃自語:「佛祖庇佑,若大事得成,貧僧定為您重修萬座金身!」

  可他萬萬想不到,就在密室隔壁的柴房裡,聽風網的密探正將耳朵貼在牆內暗設的傳聲銅管上,將他們的謀劃一字不漏地抄錄下來;而大報恩寺外的高樹上,暗哨亦早已將動靜盡收眼底。

  當夜,這份詳盡的密報便呈上了秦烈的御案。

  秦烈挑燈看完,神色平淡如水,只冷冷吐出兩字:「知道。」

  陳勛躬身請命:「陛下,逆黨人馬、械草、據點已全部摸清,是否提前抄沒?」

  「不必。」

  秦烈起身踱至窗前,望著深邃的夜色,冷笑道:

  「提前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漏掉南方的餘孽。傳朕旨意:第一,控住其暗藏兵器的倉庫,斷其牙爪;第二,密布聽風網,監控南方舊部,待祭天之日一併拔除;第三,加派大內高手看守南苑,絕不許朱祁鎮走漏風聲。」

  「臣遵旨!」陳勛抱拳領命,領兵部署去也。

  秦烈負手而立,眼中寒芒乍現。

  圓空以為自己是運籌帷幄的棋手,卻不知整座大報恩寺早已是一座透明的牢籠。

  「圓空,朱祁鎮……」

  秦烈喃喃自語,「既然你們急著赴死,朕便借這祭天大典,送你們上路。」

  ——


  開元五年十一月冬至,天壇。

  這是華夏朝建立後的第一次祭天大典。

  秦烈極為重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

  這天清晨,天還沒亮,秦烈就換上了祭天的禮服,帶著文武百官,從皇宮出發,前往天壇。

  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

  楊信的禁軍前呼後擁,把秦烈護在中間。

  奉天殿和皇宮只留了少量禁軍守衛。

  圓空混在百官的隊伍里,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秦烈果然把大部分禁軍都帶來了天壇,京城空虛。

  他悄悄對身邊的一個僧人使了個眼色。

  那僧人點了點頭,悄悄退出了隊伍。

  天壇的祭天大典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秦烈登上圜丘壇,焚香,祭酒,讀祭文,百官跪拜。

  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祭天大典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京城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秦烈站在圜丘壇上,眉頭一皺,似乎很驚訝:「怎麼回事?」

  楊信立刻上前:「陛下,好像是城裡出事了!臣這就去看看!」

  「等等。」

  秦烈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不急。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祭天的時候鬧事。」

  他話音剛落,天壇周圍忽然殺出一群人來。

  那群人有的穿著僧袍,有的穿著便服,手裡拿著刀槍弓箭,喊著「殺秦烈,迎太上皇」,朝著圜丘壇沖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高平。

  「秦烈!你的死期到了!」

  高平手舉大刀,怒吼著沖在最前面。

  百官大驚失色,紛紛往後退。

  幾個膽小的嚇得癱坐在地上。

  圓空站在百官隊伍里,看著這一幕,心中狂喜。

  成了!

  大事成了!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

  只聽「砰!砰!砰!」一陣火銃聲,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叛黨瞬間倒下一片。

  原來,楊信的禁軍早就埋伏在了天壇周圍。

  火銃手、弓箭手、刀牌手層層疊疊,把圜丘壇圍得水泄不通。

  高平沖在最前面,還沒衝到壇下就被一排火銃打中,身上多了七八個血洞,當場倒地身亡。

  「殺!」

  楊信一聲令下,禁軍如猛虎下山,朝著叛黨沖了過去。

  叛黨雖然人數不少,但都是些烏合之眾——僧兵平時只會念經,舊部雖然能打,但人數太少。

  面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禁軍,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壇周圍的叛黨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和傷員。

  圓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圓空大師,急著去哪啊?」

  陳勛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冷冷地說。

  圓空回頭一看,只見陳勛帶著幾個聽風網的密探,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你們……」

  圓空嚇得渾身發抖,「你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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