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車後備廂中,一共有三個紙殼箱,長半米左右,寬三十公分。
每個箱子裡面都有保溫泡沫凹槽,裡面分別躺著三個嬰兒,蓋著各自不同的小棉被。
箱子口敞開著,哪怕匯聚了十多個警察,依然沒有吵醒他們。
臉色微紅的躺在裡面,安安靜靜,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畜生!畜生!」
「艹他媽的,這是要了孩子的命啊!」
「瑪德,這些人怎麼敢的,對嬰兒下手,他們父母能受得了嗎?」
低沉的罵聲,宣洩著心中的不滿。
秦飛羽吐出一口氣,對關山說道:
「重新拍照,立刻讓痕檢部門過來,尋找所有指紋。」
話音落,從一個刑警手裡拿過一次性手套,輕輕查看三個孩子的情況。
關山退出人群,拿出手機,強壓憤怒的上報發現的情況。
其他警察,則通知保安室的同事,控制住許為她們。
當聽說發現了三個嬰兒時,高麗當場傻眼了。
「那箱子裡是嬰兒?你不是說快遞的瓷器嗎?」
「你是瘋子嗎?當時用膠帶封的那麼嚴實,就不怕悶死他們?」
「你是省級專家,深耕十八年的生殖科,怎麼會做這種事兒?」
許為不回答,雙眼發直,雙手被戴上了手銬,口中呢喃:
「他們給的太多了!」
她們沒有交流多長時間,就有女警進來,動作粗暴的給她們換了衣服。
最後戴上頭套,蓋住手腕,在六個警察的護衛下,送進警車中。
這是關山要求的,不許泄露消息。
兩名女警穿著白大褂,換了差不多的髮型,拿著筆記本走出保安室。
盡力躲避攝像頭,最終來到地下車庫。
在這裡,來到寶馬x1的車旁。
「太壞了,真是太壞了!」
「娃娃還那么小,怎麼能離開母親?」
「好可憐!」
她們母愛泛濫,對許為大夫非常的憤怒。
這不僅僅是三個孩子的問題,是背後三個大家庭的慘劇。
痕檢人員提前一步趕到,拍照片,採集指紋,確定生物樣本等等。
然後才說了一句:
「可以帶走孩子了,其餘的線索要把車開回市局,再慢慢探查。」
兩名女警立刻上前,把孩子抱出來。
秦飛羽一直在旁邊看著,此刻叮囑一句:
「孩子應該是被注射了藥物,好好分析一下。劑量很大,趕緊送到醫院檢查。」
他雖然確定三個孩子沒事兒,但肯定短時間內無法清醒過來。
「好!」
女警在男警察的配合下,通過電梯進入護理科。
有警察把寶馬x1開回警局,眾多警察因此散去。
關山把情況跟領導匯報結束之後,招呼秦飛羽坐進車裡。
抽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長長的一道煙霧。
「小秦,你是怎麼發現她們有問題的,有沒有具體的辦案思路?」
雖然抓住了運送嬰兒的大夫,但下游買家還不知道呢。
如果不能快速突破案情,買家必定跑了,再想找到會非常麻煩。
秦飛羽嘆息一聲,道:
「師父,我就打個電話發現情況不對而已。這麼快,也沒有什麼好思路。」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兩個女大夫了。按照孩子的情況看,最多今天下午就要送到買家手裡。」
「她們比毒販子還要可惡,至少不坑窮人。他們是專坑窮人,毀三代!」
對人販子,尤其是醫院裡的人販子,恨得牙根痒痒。
握緊的拳頭,卻打不到任何一個人。
今天的事兒必須有一個交代,自己絕對不能靠邊站。
關山兩口吸完了一根煙,狠狠按滅在腳下,罵道:
「這些王八羔子,簡直喪盡天良,按說我,抓住一個就應該槍斃。唯有買賣同罪,才能杜絕人販子!」
他有孩子,很能理解突然失去孩子的痛苦。
哪怕身為刑警隊長,依然控制不住的發怒。
說話之中,警車從地下停車場上來,停到了住院部門前。
「你先回去吧,我們全力偵辦這個案子。你好好想想,有什麼特別的線索!」
關山知道他身上有傷,無法承受高強度的工作。
秦飛羽沒有矯情,推門下車,擺擺手目送他們離開。
警局的同事去審訊許為,自己可以去產科轉轉。
哪怕聽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只要隱藏住一天消息就行,給警察贏取更多的調查時間。
按說,販賣嬰兒這種私密事兒,應該沒有什麼人知道。
但他還是要盡一下人事。
走進了婦產科,來來回回都是各種大肚子的孕婦,在丈夫的陪伴下緩慢的晃動著。
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憧憬著一家三口的美好未來。
待產的孕婦,還產後護理的產婦,並不在一個區域,但在同一個樓層。
走到裡面的區域,人員明顯多了起來。
有的人家不止一個人陪護,大家圍繞在新生兒身邊,傳出各種笑聲。
即便有哪個孩子哭鬧著,也必定一群人哄著。
秦飛羽靠近過來,一路聽著各種聲音,能夠感受到家庭添丁進口帶來的喜悅。
可是對最裡面的三對夫妻來說,則是以淚洗面。
他們家裡條件不好,親人沒有過來,孩子被醫院方認定為死亡,已經送走火化。
被警察放開的曹滿倉,正抱著一個神情呆呆的婦女無聲的哭泣。
為了避免驚擾販賣兒童的人員,孩子並沒有還回來。
秦飛羽看到旁邊兩張病床上,同樣有兩對夫妻,神色木然,雙眼沒有焦距。
女人在淚流,男人在嘆息,對這個世界表達著不滿。
他們的世界,天塌了!
秦飛羽長長吐出一口氣,知道這種感覺不好受,轉身走向大夫辦公室區域。
開啟耳聰目明,希望能夠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拿著手機,打開一個文檔,坐在走廊的靠牆的凳子上。
裡面有人說找不到許為和高麗了,正在打電話詢問。
只是依然找不到人的影子。
護士找不到,肯定會找主管,結果主管也找不到。
辦公室找不到,有護士匆匆忙忙的跑去遠處,估計是去別的科室打聽吧?
也就在那名護士離開之後,已經安靜的辦公室內,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秦飛羽雙眼射出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