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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明爭暗鬥

2026-10-25 10:40:58 作者: 宇智波小七

  「朝廷派了禮部左侍郎林堯俞為欽差大臣來此,與魏國公一同庶理此次夏糧一事。」

  陳操翹起嘴唇:「多久到?」

  「北鎮撫司一路護送,最快明日即可到達。」趙信回答道。

  等了十天才等到人,想來朝中對於誰來這裡有很大的爭議。

  「林堯俞的身份如何?」陳操詢問。

  趙信早有準備:「非東林黨、非閹黨,並且其在朝野的名聲很好,言其剛正不阿。」

  「難怪...」陳操若有所思:「看來魏閹和葉向高他們也都在忌憚對方,才選了這麼一個人來。」

  「大人,林堯俞會不會壞事?」趙信有些擔心。

  陳操嘴角上揚:「應該不會,若是有損閹黨的利益,魏閹決計不會派他來,東林黨也會阻止,反之也是相同,從天津坐船下來淮安最多七天,拖了十天才來,想必他們在朝中爭論此事肯定很久了。」

  「安排翁林志他們做的事情如何了?」

  趙信拱手:「按照大人吩咐,只要欽差大臣一到淮安就動手。」

  陳操點頭:「田老虎如何了?」

  趙信嘲諷道:「那廝起先還嘴硬的很,非常不怕死,屬下便威脅要切了他的命根子把他送到遼東去,這傢伙立馬變了卦,問什麼說什麼,條件是讓咱們放他一馬,大人,這事您既然問到了,還請大人決斷。」

  「你怎麼想的?」陳操反問。

  趙信愣神,然後反應過來:「屬下知錯了...」

  陳操轉身,盯著趙信,看得他發毛:「屬下再也不敢了,以後的事情一定告知大人決斷...」

  趙信認慫之後,陳操才緩緩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當官的說話要算話,等他沒用了,說切了他就得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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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信明顯顫抖了一下:「屬下遵命...」

  ...

  王一清與大河衛的人全部被抓進了徐弘基的行轅內,此刻與楊一鵬對話的,只有淮安知府廖范等幾個淮安府的官員。

  「楊大人,」廖范皺眉:「黃明投了錦衣衛,給了什麼密報下官確實不清楚,下官的人到桃源時,錦衣衛已經將他們那些人的家眷全部保護了起來,下官的人根本接觸不到他們。」

  咚...

  楊一鵬狠狠的錘了案幾:「田老虎也被抓了,等朝廷來人,本官若是不能全身而退,你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要遭殃。」

  在座的官員一個個膽顫心驚,連正三品的總督都遭了殃,他們這些個五品以下的官又該如何?

  有的人甚至互換了眼神,心中出現了和黃明一樣的想法。

  楊一鵬見此,便冷笑道:「諸位,別想那些不著邊的想法,你們的破事本官心知肚明,朝中諸公要你們死,你們以為投靠了錦衣衛就活得了?」

  雖然儘是威脅,但這些人還是很明白現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大人,」一名綠袍官道:「不如咱們跟他們魚死網破。」

  「對...」

  「魚死網破...」

  不少人都附和起來。

  楊一鵬冷眼看著,然後深吸氣道:「來人,去把潘友榮找來。」

  楊一鵬要單獨見潘友榮,兩人在中堂是關起門來說的話。

  「楊大人,可是有事情?」潘友榮坐在椅子上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安。

  楊一鵬來回踱了許久,才站定道:「我要你找一群死士...」

  「啊?」潘友榮心驚:「楊大人,找死士做何?」

  「殺人...」楊一鵬露出了鷹隼般的鋒芒。

  潘友榮不傻,在王一清被抓後便知道上一次陳操給他說的事情不簡單,這回楊一鵬如此作為,肯定是出了什麼變故。

  楊一鵬見潘友榮不說話,便道:「上一次你宴請陳操,可是和他達成了什麼交易?」

  「並無交易,」潘友榮果斷的回答道。

  但楊一鵬老練世故,根本不信,也不戳穿,只是冷笑道:「潘友榮,你別忘了你的身份,本官也不管你與他到底有沒有交易,本官只是想提醒你,翁時階的事情你一口答應的,他來淮安的目的也很明確,翁家人一但出去,你潘友榮坐得坐不得漕幫幫主的位置還是一個未知數。」


  見著潘友榮低頭不說話,楊一鵬接著道:「我東林正直之士這次要與閹黨拼個高低,你潘友榮的事情本官可都清楚,別想著脫身,不然的話,定讓你潘家三百多口人死無葬身之地。」

  潘友榮抬頭,面露懼色,而後心中怒意充起,正要開口,楊一鵬便打斷了他的想法:「此次來的人乃是禮部左侍郎林堯俞林大人,雖然不是我東林黨人,但其平素不喜閹黨,想來也不會多為難我們,只要黃明死了,一切死無對證,桃源縣其他人的話就是擺設,誰能把我們怎麼樣?潘友榮,還是老實辦事吧。」

  「在下一定全力去辦。」潘友榮好像下定了決心,說完便離去。

  巡撫衙門外等著潘友榮的人,一上馬車,潘友榮便道:「去把南堂堂主柳一中找來,我有事吩咐他。」

  「幫主?」潘友榮的心腹關切的問道。

  潘友榮長出一口氣:「楊一鵬說的對,兩邊下注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但我覺得他的話有問題,誰說不能投機取巧,人照殺,若是出了事,我還有後招,陳操一定不敢殺我,那還怕什麼?」

  黃明一直沒回去,因為要出堂作證,並且明天林堯俞就到淮安,所以是哪裡都不能去,他住的驛站有一隊錦衣衛守著,再加上這裡是淮安府城黃明睡得也踏實...

  陳操一行人剛剛從妓院出來,在外喝花酒是他來這個世界最大的愛好,與後世蹦迪差不多,而且陳操現在只要打出納蘭容若的名號,喝花酒連錢都不用給。

  陳操與趙信幾個走出妓院大門,轉入另一條街準備回驛站時,便聽到『繃』的一聲響。

  「大人小心...」趙信大喝一聲,他前面的一名校尉已經被射中倒地哀嚎起來。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陳操剛剛辦完正事,又喝了些酒,腳下居然有些虛浮,被趙信一扯便倒地。

  又是幾聲弓箭響起,又有人哀嚎起來。

  天氣果然會影響箭矢的發揮,陳操倒地之後,便看見周遭幾條街衝出幾十名蒙面的黑衣人,一個個提著朴刀,朝著自己這邊殺來。

  陳操大驚失色,來不及計較這些人的來路,自己這邊除卻趙信、許開先和十幾個校尉之外便沒人了,況且剛才還被箭矢射中幾人,現在站著的也就十五六人左右:「趙信,放訊號彈叫人,派人去找援兵。」

  「是...」

  啾....砰...

  黑色的天空上綻開出一朵紅色的煙火...

  領頭的黑衣人藉著些許月光和火把的照耀,揮刀朝著陳操砍來,在他來看,這個穿著便裝的才是真正的大魚。

  「大人小心...」許開先當下一刀隔開了黑衣人的攻勢,然後便和其戰成一團。

  「殺呀...」

  雙方爆發了激烈的打鬥...

  陳操仗著自己在遼東和浙江的戰鬥經驗,絲毫不把這幫人放在眼裡,抽出繡春刀便沖了上去。

  視線所及很黑,若不是對方拿著火把,他根本不知道砍的人是誰。

  下雨了...

  而且很大,連對方的火把也被淋滅,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就好像救星一般,使得雙方不得不暫時分開,黑衣人整裝待發,好像在中場休息。

  「大人,就剩咱們幾個人了。」趙信吃力的說道,他受了傷,鮮血正從他手臂往外流,匯合著雨水滴落下去。

  「漕幫的人真是好膽識,楊一鵬,今日不死,明日定然要你命。」陳操兀自說著。

  「大人如何得知他們是漕幫的人?」

  「猜的...」

  「動手...」

  寒光閃爍,黑衣人再次動手,這回對手下了狠招,亂刀朝著陳操這邊砍來,手下的校尉根本擋不住,不時便被砍死在地。

  到最後,居然就剩下了陳操三人還在抵抗,陳操仗著武勇,擋在趙信和許開先的前面:「對面的漕幫兄弟,今日殺我,可知道明日的後果?」

  領頭的黑衣人遲滯一下,便笑道:「人只要死了,什麼都好說,好要你提醒,兄弟們,殺了他,動手...」

  砰...

  一聲火槍響起,領頭的黑衣人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人重錘了一般,然後站不住往後退去。

  「不可能...這麼大的雨...火槍不可能...」


  話還沒有說完,領頭的黑衣人便斷氣死去。

  陳操再一次給手銃上好紙殼彈,然後舉槍對著那幫人:「誰還想來試一試?」

  剩下的黑衣人至少還有二十幾人,但他們無一例外的都站住了腳步,刀劍他們不怕,對手的火槍居然在下雨天還能擊發,那還怎麼打?

  「兄弟們,他的火槍只有一個,打中咱們一個就沒用了,跟我上...」

  砰...

  話音一落,說話的那人也被陳操打死,陳操這下沒招了,他的手銃只有兩發紙殼彈,誰能想到在南直隸居然會遇到有人刺殺自己。

  於是扔掉了手銃,提起繡春刀:「來,本官錦衣衛南鎮撫司指揮使陳操,殺了本官,你們名聲大噪...」

  「殺呀...」

  腳步及吶喊聲由遠及近,陳操長出一口氣,自己的援兵來了,一把手銃拖的時間也夠久了,若是遲遲不來,自己怕是要死在這裡。

  果不其然,周遭燃起了火把,大隊的南京右衛士卒開進這條街,慌不擇路的黑衣人選擇拼死一戰,這些人都是死士,不存在被活捉的念頭。

  『砰砰砰...』

  亂槍其發,當先十幾個黑衣人全部被打成了篩子...

  「留活口...」陳操大喊一聲。

  但在大雨和槍聲的主導下,自己的話好像是多餘的。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時便下成了毛毛細雨。

  陳操盯著地上躺著的幾十具屍體,一陣火起,但現在卻不是時候:「有沒有活口?」

  領隊而來的是個千戶,朝著陳操行禮:「回大人,這幫人都是死士,抓不了活口。」

  死士?

  陳操慢慢吐出兩個字,自己遇襲,差點被殺,來殺自己的還都是死士,看來對手真的是有備而來。

  「弓箭被抹去了痕跡,當是軍中的箭矢...」趙信簡單的包紮之後,便趕忙檢查起來。

  「大人...」一名校尉急忙跑來:「出大事了,驛站被襲,黃明被殺了。」

  「什麼?」

  ...

  陳操帶人趕到驛站之時,黃明的屍體剛剛被人從驛站內抬出來。

  驛丞此刻自殺的心情都有了,他乃錦衣衛在當地的暗探,出了這等大事,自己脫不了干係。

  「仔細說來。」陳操怒氣沖沖道。

  驛丞趕緊跪了下去:「回大人,暴雨剛做,一夥蒙面黑衣人便闖入了驛站,站中只有兩個巡檢司士卒,根本不是對手,就連錦衣衛的兄弟也都遭了毒手,下官無可奈何啊。」

  趙信檢查而來道:「大人,這個小旗部的兄弟大部分死於箭矢。」

  「有多少人來?」

  驛丞惶恐:「天黑雨大,但人數至少在二十人以上。」

  「好手段啊...」陳操冷笑點頭:「潘友榮啊潘友榮,你膽子大到沒邊了啊...」

  「大人,」趙信湊上前:「黃明一死,計劃怎麼辦?」

  陳操殺人的心都有了,更別說現在:「他一死,他的證詞在林堯俞那裡就是擺設,做不得真,死無對證好啊...」陳操咬著牙道:「明天一翻案,田老虎的話即便攀咬起來,算起來也要大打折扣。」

  「那大人,」趙信皺眉:「咱們今晚吃了這麼大的虧,該怎麼辦?」

  「怎麼辦?」陳操冷笑道:「黃明一死,桃源縣那幫人就是驚弓之鳥,敢在府城當著我和魏國公的面下手,你以為他們還會不會相信我們有能力保護他們?」

  「這麼說來,那幫人說不定會反咬一口?」趙信驚悚道。

  陳操點頭:「殺我都是其次...重要的還是黃明,楊一鵬,你果真有兩把刷子,居然能說動潘友榮給你辦事。」

  「大人,咱們要不要現在派人包圍潘友榮的府邸?」

  趙信正準備動身,便被陳操攔住:「不忙,今晚咱們大難不死,明日再和他們算總帳,即刻去魏國公的行轅,將今晚的事情報知給魏國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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