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前見朴不仁之時,宋伯賢的印象里,這傢伙可是意氣風發。
而現在,朴不仁精神頹廢,整個人萎靡不振。
周遭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宋安民站在當中,抱著雙手,用看死人的模樣盯著朴不仁,隨後才開口道:「老七,這傢伙如果你們審不出來,你再告訴我,咱們秦國公府,有的是審訊手段。」
說完宋安民轉頭又道:「耽擱了太久的時間,你爸那邊空了你聯絡一下,也好告知你現狀,免得他們擔心,等下我就要回去,這邊的事情,若是再有情況,你直接聯絡韓遂。」
「你應該認識他了吧?」
宋伯賢點頭:「大伯放心,郡主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和郡主一起去辦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宋安民欲言又止,隨後再道:「你自己斟酌著辦,你們錦衣衛如果不夠級別,就把西廠的人帶著。」
說著他指了指黃時雨姐妹:「這兩個的許可權,他們督公臨時提調了,現在整個暹羅境內的西廠人員,她們二人都可以臨時調動。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若是有危險,直接聯絡韓遂,等下我把他的電話發給你。」
「恭送國公。」
徐佳瑩側身一讓,行禮拜下。
宋安民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徐佳瑩,然後又看了看宋伯賢,這才離開。
眼下,房間內只剩下了朴不仁和宋伯賢一行人。
「朴理事,咱們又見面了。」
朴不仁眼神渙散的抬頭看了一眼宋伯賢,隨後又低下頭。
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個中年人,正是韓遂。
兩相行禮之後,韓遂這才道:「這廝應該是知道自己必死,是以一口咬定襲擊你是他個人所為,按照流程,事情到他這裡就該斷了,不過,畢竟你是受害人,公爺也有吩咐,咱們可以繼續審一審他。」
徐佳瑩道:「韓將軍,朴不仁是怎麼被抓的?」
「自己投案。」
幾個人看過去,韓遂又道:「他跑不掉的,現在是資訊化社會,咱們大明又是世界第一強國,除非這傢伙自殺,否則必定被抓;
不過這廝倒是聰明,口袋裡竟然還有前往美利堅帝國的機票,這傢伙是知道美利堅和咱們大明不對付,這才想著跑去那裡。」
宋伯賢道:「莫非是因為他的家人?」
韓遂點頭:「紅花會的勢力不小,不過他們終究是民間勢力,沒辦法和朝廷做對,朝廷讓他們生,他們才能生龍活虎,朝廷若是要讓他們死,半天,半天之內,整個紅花會的人就能夠被抓的乾乾淨淨。」
宋伯賢聽到這裡倒是瞭然,這麼大勢力的會社,朝廷肯定是嚴加看管的,指不定他們內部就有不少錦衣衛和東西兩廠的人。
宋伯賢上前兩步,然後道:「朴理事,我們錦衣衛辦事也算是滴水不漏,我知道你的擔憂,不過你想想,你們動用炸·藥的時候,這件事情的性質其實就已經變了,紅花會即便把你推出來做替罪羊,也絕對不能夠從中安穩脫身;
你一個小小的暹羅理事,竟然能夠搞到炸·藥這東西,雖然只要有錢有權就可以弄到,但你們辦的事情可不小,炸塌警察局,簡直就是目無法紀;
現在紅花會想要脫身,就必須要配合,至於如何配合,就看你朴理事想不想活。」
人是一個奇特的生物,一窮二白的時候堅韌且不怕死;但若是從底層一步步登天,富貴了大半輩子之後,你再讓他不顧一切,卻是非常難的事情。
人生而怕死,有錢人更甚。
類似於朴不仁這種有錢又有權力的人,更是明顯。
然而,這種捅破天的事情,必須要有人來承擔,而朴不仁派出去的那些個辦事的代理這種小卡拉米,根本沒資格來背鍋。
朴不仁沒有反應,宋伯賢站起身看向了徐佳瑩:「老徐,朴不仁祖籍哪裡的?」
徐佳瑩道:「朝鮮行省,漢陽府。」
「他這種有面子有勢力的人,家人應該都在中山當地或者那個一線城市。」
宋伯賢聽到這裡,然後給韓遂說道:「韓將軍,這傢伙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我們有大用。」
宋伯賢準備等到陳淑儀抵達之後一同審問,現在朴不仁不開口,應該還有其它原因。
徐佳瑩接了一個電話,隨後急聲道:「伯賢,朴不仁手下一個叫做信差的人,說要做污點證人。」
聽到這裡,宋伯賢轉頭一看朴不仁,卻見這傢伙竟然抬頭了。
宋伯賢哼笑一聲:「韓將軍,麻煩你了。」
韓遂哈哈一笑,隨後低聲道:「七公子放心,有我老韓在這裡,公子儘管去,公爺已經交代我了。」
宋伯賢再看了看朴不仁:「朴理事,等我見了信差之後,再回來找你,希望你空閒的時間好好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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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帶到了錦衣衛在暹羅的秘密據點內,咱們這就過去。」
十多分鐘之後,在徐佳瑩的帶領下,宋伯賢在曼谷城鄉結合部的一處診所內下了車,隨後被裡面的人帶到了密室內。
雖然是密室,但裡面冷氣充足,燈火通明,甚至還有電視在播放綜藝節目。
一個中年漢子正坐在裡面吃著海鮮大餐。
領頭的是錦衣衛駐暹羅百戶肖和光,若是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正臉看宋伯賢一行人的,畢竟自己是百戶,另外,能夠在這種要地任職百戶的,在衛里的關係也是不低的。
但現在,南鎮撫司直管他們不說,更是有秦國公親自來了暹羅,南鎮撫司鎮撫使趙振南也是通報衛里,讓暹羅當地全力配合宋伯賢。
「徐大人...」
「肖大人...」
「宋大人...」
「肖大人客氣了,見過肖大人...」
「不敢不敢...」
肖和光一番客氣見禮之後,這才上前讓信差停下嘴:「讓諸位見笑,這傢伙跑來的時候,說已經餓了兩天了,這不,說要做污點證人,張口就要吃海鮮大餐,說怕以後進去了吃不上了。」
徐佳瑩道:「願意做污點證人,只要情報有功,便是放他一馬又如何?」
聽到這裡,信差急忙站起身,諂媚的朝著徐佳瑩行禮:「小的見過這位大人,大人所說的是真話?只要有功,就能讓小的不坐牢?」
肖和光正要呵斥,宋伯賢插話道:「我錦衣衛說話,豈是信口雌黃之語?當然了,若是你說的事情不夠多,辦事又不利索,到時候,你就是想要坐牢,都將會是一場奢望,別忘了我們的身份。」
錦衣衛要暗中讓一個人消失,只要是上下都知,那簡直是一件不要太容易的事情。
信差咽了咽唾沫,隨後他搓手道:「我知道很多事情,很多,我是紅花會暹羅分會理事朴不仁手下的代理。」
聽到這裡,宋伯賢立刻打斷了信差的話,然後看向了徐佳瑩。
徐佳瑩會意,轉頭看向了肖和光:「肖大人,你不是這個案件的參與者,知道規矩吧?」
肖和光尷尬一笑,然後立刻拱手:「知道,知道,諸位慢慢審訊,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情,徐大人和宋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直到肖和光退出去關上門,宋伯賢這才讓徐佳瑩和黃時雨姐妹都坐下,然後道:「信差,朴不仁手下有幾個像你這般的所謂的『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