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槍聲當中忽然夾雜著一聲劇烈的槍響,就算是宋伯賢這種半道出家的人都知道這聲槍響很不一般。
果然。
槍聲之後,趴在他們右前方遮擋前的一個緹騎從後爆發出一陣血霧,整個人猛的向後倒去。
這一槍之恐怖讓宋伯賢的手都在顫抖。
那緹騎是趴在樹幹後面的,根據苗心語的命令開槍點射對面。
然而這一槍下去,趴著的緹騎腦袋沒了不說,身子竟然還倒飛出去。
宋伯賢眼見於此,整個人都僵住了,喉間似乎有一口老痰卡在了那裡差點讓他窒息。
忽然苗心語伸手一般將宋伯賢的腦袋按下去,然後低聲罵道:「你愣著幹嘛?想死啊?」
宋伯賢被這一按,整個人才回過神來,此刻冷汗已經是順著脊背往下淌。
宋伯賢眼神忽然間有些迷茫,於是他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這才道:「心語,我掩護你,你快走,瑪德對面拿大炮的那個傢伙過來。」
苗心語聽到這裡也是一愣,大炮?
感情是宋伯賢這傢伙現在已經是因為高度緊張有些語無倫次的表現了。
苗心語此刻那裡還有閒工夫糾正他,只是沉聲道:「別廢話,最低都是一把重型狙擊步槍。」
說著就看向了左前方向遠處範文秀所防禦的位置。
「他們要是防不住,咱們才是真的要走,這種狀況下解決不了對面的狙擊手,很有可能就會僵持下去,甚至是一邊倒的屠殺。」
僵持?
宋伯賢聽到這裡忽然眼神一亮,對啊,這些傢伙敢無視朝廷的兵馬治安在國道上這般肆意妄為,那必定是有所依仗。
但從他們動用無人機和狙擊手的這條路子來看,背後的人肯定也是為了趕時間,為什麼趕時間?
說白了就是為了搶在朝廷援軍到來之前,把這裡的人全部滅口。
敵人最怕什麼,咱們就必須要給他們展現出來什麼。
於是宋伯賢把自己的分析立刻快速的給苗心語描述了一番,聽完之後的苗心語若有所思,於是道:「在場的人,沒人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夠讓對手調動這些人手和兵力來幹掉他,除非。」
宋伯賢的身子更低了,因為就在他和苗心語對話的間隙,他們這邊又有一個緹騎被點了名,子彈打中了他的身體中間部位,此刻已經是腸子流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宋伯賢看著苗心語道:「這個人就是我。」
苗心語一愣。
宋伯賢見狀苦笑道:「瑪德這裡的人還用猜嗎?我都大概知道誰要殺我了。」
宋伯賢說完忽然臉色一凜道:「心語,聽我話,你先撤,這裡我給你守著,日後記得去我墳上看我。」
「你胡說什麼?」
宋伯賢搖頭:「我沒胡說,老子第一次到這裡來,前後也就幾個月,這幾個月,是什麼甜頭都嘗到了,槍這東西,以前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也是隨便摸。」
宋伯賢回想著自己那個世界嚴厲的控槍政策,再看看眼前這滿地彈殼和旁邊的屍體,心裡說出不來的滋味。
苗心語沒接話,只是聽著宋伯賢自顧自的說著。
「以前讀書的時候都沒有過那麼多的女生喜歡我,現在呢,雖然我長得一般,但感覺走到哪裡都有女孩子能和我沾邊,真他嗎的好啊...」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人生了。」苗心語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你要是真死了,我陪著你,你又賺到了。」
「你不懂...」
宋伯賢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哪裡知道自己心裡再想什麼,她怎麼會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眼前的這個宋伯賢。
「我踏馬的怎麼會知道真的能穿越,還是魂穿。」
苗心語更是聽不懂了:「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宋伯賢擺了擺手沒再解釋,只是壓低聲音道:「總之,這幫人肯定是沖我來的,你帶著剩下的人只管往東邊林子裡撤,我來引開他們,到時候不管我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管,只替我收屍就好,放心,光這個就能讓你調去南京。」
苗心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殺氣:「宋伯賢,罵我?我是那種人,我是你女人,你是我男人,你瘋了?
再說,你一個人能頂什麼用?要死一起死,別想丟下我一個人...」
宋伯賢看著眼前這個固執的女人,心裡一陣酸楚,卻也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聽我的,你帶著人往東邊撤,我自有辦法脫身。」
「屁...」
「你要是真有辦法,也不至於...」
苗心語還沒有說完,就見著忽然從天空中飛來好幾個球,落地之後,竟然是爆閃,這一瞬間,包括宋伯賢在內的所有人都是雙眼被白光閃過,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慘白。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子彈呼嘯著撕裂空氣飛來。
宋伯賢本能的撲倒苗心語,將她壓在身下。
伴隨著慘絕人寰的叫聲,宋伯賢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子彈打在周圍的泥土和樹幹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宋伯賢死死壓著苗心語,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槍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隨後驟然停歇。
四周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有傷者的呻吟和風聲穿過林間。
啪嗒...
腳步聲鄰近,宋伯賢此刻的眼睛還在恢復中,只能模糊看到幾個黑影從林中緩慢走來。
宋伯賢下意識的就要抬槍,卻感覺手臂一沉。
苗心語的視線下,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不少人,而這些人穿著統一的墨綠色作戰服,滿身裝備極其的精良。
甚至有一把步槍的槍口距離宋伯賢的腦袋不到十公分。
宋伯賢的瞳孔猛地收縮,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逐漸清晰,看清了那些人。這些人的面孔是典型的交洲人長相,與中國本土的人種有著天然區別。
不多時,宋伯賢終於看到了那個在暗處拿著狙擊槍的人,此刻他滿身吉利服和另外一個穿著戰術背心的人一起走近他們的位置。
而那個拿著狙擊槍的人卻在一顆粗壯的椰樹下站立,慢慢的隱藏在了椰樹的陰影中,只露出一截槍管。
穿著戰術背心的人走到宋伯賢面前,忽然蹲下身,用一口流利的漢語說道:「宋大人,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闖。」
宋伯賢瞳孔一縮,然後忽然一笑:「徐闖,殿下只給我了五千萬,這些錢買一個公爵家庶子的命是遠遠不夠的。」
徐闖的表情一滯,隨後又恢復了正常,他看著宋伯賢的樣子,忽然嘲笑起來:「你這小子,心思倒是縝密,你說,你要是不這麼聰明,老老實實的做你的富家翁孩子,哪裡會到這裡來送死?」
話剛剛說完,從西北方向快速跑來一群人,當先一中年人看著眼前的情況,便道:「徐闖,殺了就是,耽擱這麼多時間幹什麼?」
徐闖擺了擺手,示意那人稍安勿躁,目光重新落在宋伯賢身上,帶著幾分玩味:「宋大人,說吧,把你知道全部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宋伯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視徐闖:「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徐闖一副好奇的臉色,但他旁邊先前趕來的中年人卻是著急了:「瑪德要問就把他帶走問。」
徐闖看向那人:「老李,你慌什麼?」
來人正事李英東,他道:「那邊還有不少錦衣衛的狗,雖然不足為懼,但。」
說著他看了看地上的宋伯賢和苗心語二人慾言又止。
徐闖笑著站起身道:「別怕,儘管說,反正宋大人今天就要蓋國旗了。」
李英東壓低聲音:「徐闖,錦衣衛的援兵已經摸到東邊林子了,我布置了後手攔截,不過不知道能夠撐多久,他嗎的再不走,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徐闖道:「我怎麼說你老李怎麼進林子了,感情是被別人趕進來的。」
說著徐闖蹲下身,一把揪住宋伯賢的衣領:「宋大人,看來你的命比我想的還要值錢,不過,錦衣衛的狗來得正好,正好讓你親眼看看,他們是怎麼給你收屍的。」
說完,徐闖猛地一揮手,示意李英東帶人警戒,然後看向了身後遠處的狙擊手道:「老吳,東邊那邊就交給你了。」
被稱為老吳的狙擊手沒有任何回應,卻徹底消失在了林中。
「說吧...」
宋伯賢看了一眼苗心語,然後下意識的將其當在自己的身後,這才坐直了身體。
這個小動作,徐闖全部看在眼裡,他更是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宋伯賢身後的苗心語。
「徐闖,為什麼抓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想知道的事情肯定也比我多,你費了這麼大的勁帶著天上飛的來殺我,我想...」
宋伯賢意味深長的看著徐闖:「我應該是觸及到了你身後大人物的秘密,不然,像你這種明面上是紅花會的人卻干著三姓家奴的事情,想來那位大人物給你許諾的好處,至少是能夠在你幹了這麼多大禍的情況下還能保你的命。」
「要不然,你也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