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26-10-25 11:11:50 作者: 仰止高山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從皇城到北疆已是兩月後,十二月底的北疆積起了厚厚的雪,寒風打在臉上如利刃掛過,刺得人生疼。

  路途未過半時,沈挽便生了一場大病,起了高熱,半月也沒好轉,隨行的太醫院醫師們束手無策,將各種名貴藥材都用上了,才勉強吊著沈挽的命。

  那一百來號隨侍們都戰戰兢兢,唯恐沈挽出事後沒法回去交差,好在一個月過去,沈挽身子慢慢好了些,不再高熱不止,但仍斷斷續續的病著,以至於他到北疆軍營時臉色蒼白,毫無精氣神。

  漱玉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沈挽到達北疆軍營。

  清晨時分,裴昭就被孫淼硬是拖了起來,他在三日前就得了傳信,督軍會在今日到達。

  「誒呀我的好將軍吶,他好歹是聖上派來的人,你是北疆統領,哪有不去迎接的道理?」

  裴昭懶懶散散的靠在軍營門口:「就他也配?一個文臣,怕是待不了幾日就得哭著喊著回去嘍。」

  話音剛落下,馬車就駛入了二人的視線,隨之而來的是那隨侍的一行人,簡直叫孫淼驚掉了下巴,「我的天吶……這是什麼陣仗?」

  「你要說來了一支軍隊我都信啊。」

  見此裴昭更是不爽:「浮誇,當個督軍真把自己當道菜了,查過沒?他是什麼來頭?」

  孫淼心中犯毛,他的確是查過,可得到的訊息是這督軍就只是一個翰林院出來的,沒有實權的文官啊,怎麼會有如今的架勢?

  不等他解釋清楚,馬車就停了下來,先走下來的是個老人家,裴昭皺著眉還未上前,只見那老人家站在馬車旁,放好車踏伸出手,沈挽才從車上下來。

  

  裴昭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少年,雖臉上無甚血色,身材纖細,整個人看上去都很虛弱,像是要被風颳跑似的,卻不改他五官的精緻,在裴昭見過的男子中,算得上真絕色。

  「下官沈挽,見過裴將軍。」裴昭愣神時,單薄的少年郎已經走到他眼前,向他恭敬的見禮。

  孫淼見著自家將軍一動不動,才暗暗踹了他的小腿,裴昭回過神:「你就是皇城來的督軍?看不出啊,這架勢真不小。」裴昭意有所指。

  沈挽有些尷尬,保持著作揖的姿勢,頭稍稍低著,叫裴昭看不清他的眉眼,「裴將軍見諒,是下官考慮不周。」

  「既然如今已到北疆,下官這就讓他們回去。」

  沈挽的姿態放得很低,裴昭卻頗有些得寸進尺的意味,他一把拽過沈挽,毫不客氣道:「好一個考慮不周,真考慮好了你就該哪兒來的滾哪兒去,待在這的日子可不比皇城舒坦。」

  「你這小身板……」

  先前扶著沈挽下來的老人家嚇了一哆嗦,「誒喲,大將軍吶……您,您下手輕些,我們家公子還在病中,受不住您的力道啊。」

  「付叔,我沒事的。」沈挽出言阻止,「莫要對裴將軍不敬,本就是我們做的不對。」

  裴昭冷哼一聲:「裝腔作勢。」如此說著,他還是鬆開了沈挽,「一介文臣督軍?不如回去繡花。就你這身子骨,可別死在北疆,讓我也沒法交代。」

  聞言沈挽依舊不言,只是揉著自己的手腕,裴昭方才的一拽,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紅印,可伺候了沈挽多年,深知他脾性的付叔忍不了。

  「將軍此言差矣,我家公子是奉旨前來,將軍若心有不滿大可以上書陛下,何必為難我家公子?公子在皇城中也是太子殿下護著的人,此番更是代表皇室顏面,將軍如此實屬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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