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026-10-25 11:13:52 作者: 仰止高山

  裴昭似又變回從前那般嬉皮笑臉,欠揍的模樣:「怎麼?阿挽難道要區別對待嗎?太子可以叫,我不可以叫?」他的臉上是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沈挽掩面輕笑:「沒說不可以。」

  「只是好奇罷了,殿下不喚表字是因初見時年少,孩童間總缺少對於身份的敬畏,一來二去就喚得親暱了些。」回想當時,就算他不明說,也能聽出他的懷念。

  裴昭深知往事不可追,但他並不會因為害怕沈挽難過而去避諱,反倒是說:「過去你與太子親厚,如今你我也能如此。」

  「放心,北疆沒那麼多規矩,哪怕到了古稀之年,你我也能這般,我喚你阿挽,你呢想怎麼喚我都行。」他的眼裡充滿了誠懇,「還有,往後呢找不到我別哭,我不會離開的,我向你保證。」

  沈挽雙眸瞪大了些,他有些臉熱:「我不愛哭……你不要胡說……」

  這話不像是督軍大人會說的,但確實又出自沈挽之口,裴昭輕笑著點頭:「是我言錯,我的意思是,阿挽無論怎樣,只要喊我,我就會在。」

  一句句堅定的承諾都是在讓沈挽安心,多日來內心的苦悶迷惘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多年後的沈挽依然能回想起當年的溫暖。

  .

  皇城內,謝朝已被囚在東宮數日,沒有盼頭的日子讓他日益頹廢。

  謝朝並非是沒想到自己會受罰,只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嚴加看守,別說是東宮中的人了,就是連一封信也送不出去。

  他徹底與沈挽失去了聯絡。

  沈挽的一切都成為未知,他只能日夜思想,夢裡驚醒都是虞文帝的那句:「他此生都不准回到皇城。」

  又是噩夢,謝朝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坐在寬大的床榻上,依舊是東宮,奢靡卻毫無人氣的宮殿叫謝朝覺得無比窒息,就如同被人扼住了脖頸。

  夢裡,沈挽已是白頭,朝著他露出個無奈又怨懟的笑容,隨後倒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蒼白的肌膚純白的氅衣與北疆的大雪相得益彰,那一眼竟是決別。

  謝朝掀開被褥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盞就喝起來,一壺冷茶下肚,也沒能解他心中鬱火,茶盞被猛地砸在地上,謝朝下定決心似的推門而出,甚至連衣裳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

  他提著劍直奔馬廄,就在謝朝正要翻身上馬時,被吵醒趕來的吳儀攔下了他。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您又要出城嗎?」吳儀的眉頭緊鎖,「斷不可如此啊!陛下正是氣頭上,您若再逃出去,恐怕是……」

  謝朝雙目猩紅:「孤等不了了!禁足結束的日子遙遙無期,他又親口說了,阿挽再也不能回來,你要讓孤等到什麼時候?」

  「孤得不到他的訊息,甚至無法給他傳信,你讓孤怎麼辦?」越說謝朝越是激動。

  吳儀用力按住他的雙手,苦口婆心道:「殿下,為今之計只能是忍,您越是牽掛沈公子,陛下就越會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哪些朝臣也不會放過他,畢竟公子實在是才學過人……讓人眼紅吶。」

  謝朝何嘗不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他每每被噩夢折磨,從他禁足後就沒能睡過一個好覺,他的精神因此而衰弱。

  也因而變得易怒、不理性。

  謝朝丟下佩劍,自嘲的笑著:「怨孤……都怨孤……若當時不叫他入朝,他就不會被人忌憚,不會被放逐北疆,孤零零的一個人,他該多害怕?」

  「是孤太沒用,卻又那麼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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