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師無慈指尖一頓，輕笑出聲，「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倘若讓你父皇聽見了，免不得要將你這儲位換人坐了罷？」

  「太子殿下，你倒是當真令我刮目相看了。」

  謝朝到底出生帝王家，因而師無慈從不覺得他有顛覆王朝的想法，畢竟……誰會希望自己家破人亡呢？亡國之君，是會寫在史書之上，被後人議論百年千年的。

  「先生，就算大逆不道我也必須承認，父皇的統治已然走上末路，當朝佞臣當道，先前死了個汪丞相，如今還有個張天師。」

  「此內憂非剔骨削肉不可除，而不除……虞朝便不會有安寧之日，奈何父皇聽不得這話，我只能借您的幫助，至於魚符是我自願付出的代價。」

  徹底將話攤開，謝朝的誠意師無慈看得到，他摩挲著手中茶盞，思考著謝朝方才的話，最終展露出了笑顏。

  「那便如太子殿下所願，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聽到師無慈答應，謝朝喜笑顏開，心說保住了……

  「先生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的，絕對不會推諉拒絕，如若我當下做不到……今後也隨時聽先生指示。」謝朝頷首，「我願做先生手中刃。」

  一朝儲君甘願做他人的刀，聽來多麼的可笑，多麼的不可思議，可恰恰是發生了。

  師無慈搖了搖頭：「我沒打算再為難你，只是我要為我兒鋪路，就像當時與你說的那樣。」

  那會兒，師無慈鬆口與謝朝合作，助他將來登臨帝位，唯堵要他守好沈挽，不叫他受一絲傷害，可是謝朝沒有做到。

  這一回……師無慈改了態度。

  「雖然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當年的硯卿都不願意承認，但阿挽確實有皇家血脈。」師無慈突然的話風一轉，提到這兒，「所以——」

  「我可以助你改朝換代，可是，等到登臨帝位的那一日，我要你將皇位讓給阿挽，你可願？」

  保護一個人的方式，唯有讓他手握權柄，獨攬天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師無慈深諳這個道理，經歷種種，他不再猶豫，自己總有垂垂老去的那日，而就算有裴昭相守，沈挽若兩手空空也護不住自己的平安。

  謝朝一怔，「什麼……」

  他著實是沒有想到，師無慈的要求竟會是這個，「先生，阿挽所願是與心上人相愛相守，他不會願意被困宮闈朝堂的。」

  師無慈瞥了他一眼：「他怎麼想的都不重要，也與你沒有關係，你要回答我的只有一句話。」

  「願，或者不願。」

  「我……」謝朝緩了緩，隨後說道：「我都聽先生的，只要阿挽想要，那九五至尊便是他。」

  「並且……沒有人能置喙，我會替他掃平一切的障礙。」話落，謝朝起身，朝著師無慈行了一禮，「這便是我的承諾。」

  

  「至死不悔。」

  師無慈看他久久不起的身形，笑了笑，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好，這可是你說的，還有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將今日你我的談話告訴阿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