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明野那小子人呢？」師無慈蹙了蹙眉，「不是叫他陪著你嗎？你傷重未愈，他怎就放你一人待著？」

  師無慈囑咐裴昭守著沈挽，一是怕沈挽無聊，與心上人待在一道還能安分些，二來就是怕沈挽再折騰出事兒。

  若沈挽再這麼傷一次回來，他有沒有事另說，師無慈倒是要被嚇出病了。

  沈挽傷著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裡，師無慈亦沒能好好休息，夜裡總是失眠睡不著，就算勉強睡過去，也會一次又一次浸入無休無止的噩夢當中。

  甚至有些時候，昏暗的夢境當中，尚且年輕的沈昀同如今的沈挽並肩站著，遠遠朝著自己擺手，師無慈想要追，卻怎麼也追不上。

  不管師無慈怎樣努力，都只是徒勞一場。

  一想起那些噩夢，師無慈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等會讓他來見我，我非要好好說說他，真是一日比一日不上心了。」

  見師無慈誤會，沈挽忙不迭為裴昭辯解：「爹爹，不是你說的那樣的，是我讓他先去忙正事兒。」

  「明野已經好些日子沒去禁軍點卯了，再不去的話恐惹人非議，禁軍里也難免有人要詬病他。」沈挽靠在師無慈懷裡，就像是半大的孩子親近家人長輩那般，「他好不容易才立了威，我不想他功虧一簣。」

  師無慈聽完這番解釋後，沒有要理解裴昭的意思，只是覺得沈挽體貼，在他看來沈挽就是這樣，總是為他人著想，卻從來不想自己。

  「你啊……讓爹爹說你什麼好？放明野去外頭，自己又耐不住寂寞，不肯在屋中好好歇息便罷，還將爹爹嚇了一跳，差點鬧出誤會。」師無慈越說越是無奈。

  沈挽小狐狸似的眨了眨眼，也不再多言，就一個勁的撒嬌，算是吃准了師無慈不會真的責罵他，更不會怪罪他。

  而且……沈挽在心中想，他才不是一個人待不住呢，只是聽說了謝朝到訪，不放心罷了。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若真說了出來，只怕是要起個反效果了。

  謝朝坐在一旁，成了這場父子情深的旁觀者，他看到了些師無慈注意不到的小細節，比如……沈挽那堪稱狡猾的小表情。

  看的久了，謝朝不禁發笑。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鮮活的沈挽了，如今的沈挽身上充斥著幸福，是被人用盡心血一點點呵護出的血肉。

  這是多少金銀財寶、高官厚祿都養不出的美好。

  「太子殿下？」沈挽有些疑惑的喊了一聲謝朝，在他的視角里，謝朝眼神離也不離的望著自己，嘴角上揚著，笑得很是開心。

  「你怎麼了？」

  沈挽這麼一說，師無慈的目光也被引了過來，他故意的盯著謝朝。

  雖說師無慈常常對裴昭百般嫌棄，覺得他配不上沈挽，可說到底裴昭是他的弟子，如果非要選一個與沈挽長相廝守，那一定是裴昭。

  當然，是在沈挽自己願意的情況下。

  「殿下怕不是累了罷，若累了醉淮樓就有車馬，這便送殿下回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