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什麼？」

  「呵，孤就知道……」

  謝詮沒想到自己的父皇在清楚一切之後，還能這樣置之不理，而謝朝只是冷笑了一聲，似乎早已經猜到虞文帝會這麼做。

  「父皇，天師作惡久矣，如今他要殺南宮家主，一次不得逞就定會有下一次，更何況……他一定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您是一朝天子，難道就要看著有人這樣為非作歹嗎？那，那虞朝律法何在？公平又……」

  虞文帝打斷了謝詮的話：「夠了。」

  「如松，世間諸事都不像你說的那樣簡單，沒有非黑即白的事，朕……朕要考慮很多，而且此番也沒有鬧出人命，就按朕說的，不要再提了。」

  說完，虞文帝押了口茶，他沒打算追究，但對張泠亦是多了些看法，原來他信任已久的天師在背後也有另一副面孔。

  「父皇……」

  「謝如松，你還聽不懂嗎？」

  

  這一回，謝詮還沒開口把話說完，就被謝朝給打斷了，他眼神緊緊盯著虞文帝，話明顯也是說給上座的那人聽的。

  「說再多又有什麼用？誰叫張泠是天子寵臣，殺人放火又如何？就算是屠了座城，或許也不會被追責罷。」

  「呵，這世道沒有公平而言，奸佞當道，良臣卻要受盡磋磨，這找誰說理去？」謝朝的話可謂是尖銳，半點不留情。

  謝詮微微蹙眉，他並不完全聽得懂，可是多少清楚，謝朝和虞文帝有了矛盾。

  「如松，往後這話不要再說了，反正說了再多也不會有結果，有些人就是能永遠穩坐高位，誰都不必放在眼裡，沒準哪一日這皇位也要易了主。」

  「謝如淵！」

  虞文帝拍案而起，直接把茶盞砸了個粉碎，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眸瞪著謝朝。

  放在宮中百官跟前，天子震怒，哪次不是人人自危，生怕禍及自身，唯獨謝朝不怕，或許……並非是不怕，只是已經心死，不再對虞文帝抱有期望。

  「你簡直是放肆！你可知現下是在同誰說話？」

  謝朝臉色不變，別說是跪了，更是連一點悔過之心也沒有：「是……臣放肆，臣不該在陛下面前說實話，是臣之過。」

  此刻，他們之間依舊是君臣，卻再無父子之情。

  虞文帝抬起手指著謝朝，雙手乃至身體都在顫抖，「謝如淵，朕是你的父皇，你，你怎麼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同朕說話？」

  「你眼中可還有朕這個父皇？」

  謝朝向後退了半步：「陛下就是陛下，臣沒有要冒犯的意思，臣說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陛下不願面對沒有關係，臣有一事很好奇。」謝朝頓了頓，「每每午夜驚醒，想起天師，想到那些或許因他枉死之人，陛下不會心虛嗎？」

  「陛下不會害怕嗎？」

  啪。

  虞文帝一掌甩在了謝朝的臉頰上，力度之大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個紅痕，嘴角更是破了皮。

  「無知小兒，還輪不到你來議論朕的決定，你也不必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