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老人的家離那府邸確實不遠，家中條件也算不得好，正堂內唯有一張陳舊的木桌，和四把椅子，椅子坐上去甚至略有些晃悠。

  「隨便坐吧，老夫這沒什麼能招待你們的，只能喝些茶水，莫要嫌棄。」

  裴昭與沈挽懂禮亦懂分寸，小心的接過杯子，什麼也沒有說，老人家來回掃視著他們二人，而後才開口道：「你們……是什麼人啊？」

  「看你們相貌衣著，應當不是尋常人家罷？老夫這大半輩子什麼人都見過了，你們這些小年輕瞞不住我的。」

  老人笑著喝完了杯中的水，沈挽微微頷首，道：「老先生慧眼，我們二人確實是在朝中為官，隱藏身份也只是想方便行事，沒有別的原因。」

  「老先生，關於那個府邸……您可以放心，今日您無論說了什麼，我們都不會說出去，更不會因此多生事端的。」

  聞言，老人擺了擺手。

  「老夫可不怕這些，你們當官的啊就是心眼多，我不過是隨口一問，在你們看來反倒不單純，有時心思深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活得多累啊。」

  裴昭聽著這話，無奈道：「老人家，這世道誰人不是百般的心眼？若不這麼八面玲瓏，誰能立足於世呢？我們也不願意事事多心，可真不如此，怕是連骨頭都不剩嘍。」

  老人擺了擺手，不再接話，「罷了……你們想知道的事，我告訴你們便是，那已經是二十來年前的事情了。」

  

  「這麼多年過來，周圍來來往往無數人，唯獨那府邸一直都空在那兒，你們可知道為何？」

  裴昭和沈挽都沒有回答，他們當然不知道，不然也不會跟著老人家回去了。

  「這是天家的地盤吶。」

  「當年，這裡住過一位年輕的公子，那可是當時金榜題名的才子啊，一時間風光無限……唯獨運氣不佳，被天家女給看上了，後來成了駙馬卻又很快失去了恩典，於是就從皇家那兒搬到了這裡。」

  「其實也沒住上多久，誒對了，我是見過那位公子的，他整日裡鬱鬱寡歡也不愛說話，每次見著他都沉著張臉。」

  聽到這裡，沈挽心頭那個身影又清晰了幾分，被天家看上的才子……往前數不止二十年，也只有這麼一個。

  正是沈挽的父親，沈昀。




  老人家搖了搖頭：「並非。」

  「那是另一位公子所為，嘶……說到他，這人神秘得很，他與府中住的那位關係似乎很好，但從未在白日裡出現過。」

  「就連種那些樹，我也是偶然撞見過那麼一兩次，他還屢次囑咐我莫要說出去呢，我對他印象很深，他的名字中好像有一個慈字。」

  「是仁慈的慈。」

  至此，塵蒙數年的真相撥雲見日，再次露於人前，這座已然廢棄的府邸，長得正盛的桂花樹見證過兩個年輕人一段互相慰藉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