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聽聞此言，沈挽徹底維持不了體面神色，他顫抖著雙手起身，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算是拜別，此後直接快步跑了出去，一刻也忍耐不了。

  「他，那位公子怎麼了？」

  老人家一頭霧水，心裡很擔心是不是自己無意冒犯了他，更害怕來日會招來禍患。

  裴昭連忙擺了擺手，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子放在了桌上，「他沒事兒，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無論如何今日都多謝老伯解惑了。」

  「這是酬勞，還請老伯收下。」

  尋常人家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一塊金子放在兜里夜裡都難免心慌，這會兒又得了一塊，他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的錢財。

  老人家根本不敢拿，他見裴昭要走，起身拿起金子就追了上去，「公子，公子……這金子我不能要，方才那位公子已經給過了。」

  「老夫不能再拿。」

  裴昭扯出個笑容：「老伯沒事的，你拿著就是，今日你幫了大忙，是幫我家那位了了一樁心事，我們都很感謝您。」

  「什麼……」

  「可是這實在太多了，我不過是講了幾句舊事，值不上這麼多金子。」

  老人家實在，不是他的東西，他拿著便是良心不安，怎麼都不肯受著。

  裴昭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老伯拿著吧，他若得知也會感謝您願意說出多年前的秘密的，您方才沒有看錯，我家那位也姓沈……」

  至此，裴昭行了一禮，朝著沈挽先前走的方向追了過去，獨留老人家愣在了自家的門前。

  姓沈……當年的才子亦姓沈。

  「唉。」老人家暗自嘆息，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

  裴昭追出去的時候，沈挽並沒有走遠，他蹲在角落裡，正把頭埋在雙臂之間，身子一顫一顫的，似乎是在抽泣。

  見此情景，裴昭放慢了腳步，生怕驚擾到他，他亦俯下身，靜靜的看著沈挽，半晌後他才開口：「阿挽……心裡肯定很難受吧。」

  

  「不哭好不好？不高興的話可以同我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我陪著你，好不好？」

  裴昭耐心的等待著沈挽的回應，後者的抽泣聲漸漸放緩，又過了很久，沈挽終於抬起頭來，他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明野，我知道……唔，我早該知道的，爹爹以前過得很不好，可是，我還是每每聽到那些舊事，心裡就很難過很難過。」

  「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很想哭。」說著，沈挽的淚水又不由得淌了下來，「明野，你說爹爹過得那麼痛苦，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啊？」

  「小時候，小時候我好不懂事……我總是在他身邊苦惱，有段時候我還吵著要母親，我真不該……」

  沈挽胡亂抹著淚，越哭越凶。

  裴昭把人摟在懷中，一下又一下的拍著他的後背，這與沈挽又什麼關係呢？那時的沈挽也只是個孩子，尋找母親是他的本能罷了。

  要怪只能怪那個人。

  「阿挽，阿挽這與你沒有關係的，不難過好不好？你爹爹也不會怪你，他肯定不希望你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