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汪貴妃一時無措，她打小生於世家長於世家，是皇城出了名的世家貴女，從前靠著汪家父兄庇護，少時無限的風光。

  入了宮有了孩子之後，很得虞文帝寵愛，靠著這份寵幸與誕下的皇子，在宮中亦是平步青雲，以至於她總做著要母儀天下的夢。

  奈何皇后母家長盛不衰，漸漸的她也不再多奢望，一門心思盼著孩子長大成人，繼承大統，好讓她做人人羨慕的太后娘娘。

  而今呢？

  數十年的光陰如莊周夢蝶，總有破滅的那一日，汪家倒台、聖上恩典不再，就連親子謝詮也與自己離了心，就快要離自己遠去了。

  汪貴妃不能接受，張泠那番話就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汪貴妃逼得快要崩潰。

  她痛苦的捂著頭，神情錯愕難堪，不多時後，甚至沒來由的尖叫了起來。

  狀若瘋癲。

  張泠冷眼旁觀，眼中不起一絲波瀾，這麼多年以來，怎樣痴狂之人他沒有見過呢？那些絕望的將死之人，各個都是如此。

  沒什麼好稀奇的。

  「貴妃娘娘，既然沒有事，那臣便告退了。」張泠起身，虛虛的行禮，「臣祝娘娘此後走您的陽關道，我們不必再相見。」

  說完，張泠不再留情面，一甩衣袖的離開，半點不惦念過去與汪家為盟的情分。

  .

  無盡的絕望把汪貴妃拖入了深淵，她整個人都失去了神志，當天夜裡冷宮中傳來了無比詭譎的動靜，時而是哭喊聲時而又是那尖銳的笑聲。

  當值的禁軍與宮人經過時全都毛骨悚然，更別提進去看看人，幾乎是無人敢靠近。

  次日一早，每日固定送去餐食的宮女便發現，汪貴妃不見了，再找到她的地方，是在御花園的河邊，滿身濕透，滿臉污垢和淤泥，人已經昏迷了過去，御醫來看過後說，只剩下一口氣了。

  想必是想要跳河自盡，臨到頭卻又反悔了。

  虞文帝當然也聽說了此事，暗嘆一聲，並沒有什麼表示，只道是讓汪貴妃回了原來的宮殿，吩咐宮女好生照料著。

  並沒有要去探望的打算。

  .

  臨近年關，出了這事很晦氣，更何況還是個沒有母家依靠的失寵宮妃，宮內沒人願意提這事兒，就算提起也是嗤之以鼻。

  汪貴妃醒來之後，形容瘋癲，似乎是失去了不少的記憶，一心覺得如今自己年芳十六，豆蔻年華，整日裡的坐在銅鏡前打扮著自己，嘴裡念念有詞著說不想讓父兄失望，想要讓虞文帝喜愛。

  伺候她的小宮女剛入宮沒多久，尚且覺得她很可憐，是宮裡的可憐人，唯有幾個嬤嬤知道，這位貴妃娘娘從前是多麼的風光與囂張跋扈。

  .

  謝詮過了數日才知道此事，他入宮向虞文帝求情，想要見一見自己的母妃，卻被虞文帝給拒絕了。

  「如松，你不日就要奔赴封地，還是該好好準備一番的，至於你母妃……她精神不好，聽朕的，不要去打擾她學歇息了。」

  這話說得委婉，卻是直接斷了謝詮的念想，也表明了虞文帝決絕的態度。